回家的路上，苏念初一首在给自己打气。
"他就是我同学。"她小声念着，"他就是帮我补课的同学。我就是……就是跟他关系好一点。"
可她越念，心里越虚。
她跟陆屿舟……何止是关系好一点。
她喜欢他。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他。
她推开家门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客厅里亮着灯，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
爸爸今天居然下厨了。
往常他忙起来，晚饭都是在外面随便对付的。
苏念初的心，咯噔一下。
"念念，"客厅里传来苏建国的声音，"回来了就过来，爸有话问你。"
她"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发虚。
她把钥匙攥在手心，推门之前，又深吸了一口气。
晚上，苏念初回到家，客厅里亮着灯。
苏建国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凉了的茶。
"念念，"他开口，"过来坐。"
苏念初放下书包，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爸……"
"你跟爸说实话，"苏建国看着她，"那个叫陆屿舟的，是谁？"
苏念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他是我们班的同学。"她小声说，"他……他成绩很好，一首在帮我补课。"
"补课？"
"嗯。"苏念初点头，"我这次月考进步了那么多，都是……都是他帮我补的。"
苏建国沉默了一下。
"就只是补课？"
苏念初低着头，不敢看爸爸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说实话。
可她又怕爸爸生气。
"……就只是补课。"她说。
苏建国盯着她，看了很久。
"念念，"他开口，"爸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交朋友，爸不反对。但你得记住，你现在是学生，心思得放在学习上。"
"……我知道了。"
"这个陆屿舟，"苏建国顿了顿，"他成绩怎么样？"
"他……他是我们班第一。"
"第一名？"苏建国挑了挑眉，"那这孩子，学习上确实有一套。"
"……嗯。"苏念初小声说，"他还……他还特别自律，每天早读都第一个到教室。"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苏建国看在眼里，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念念，"他说，"你跟这个陆屿舟……是不是走得特别近？"
苏念初的心，"咯噔"一下。
"……还……还行。"她硬着头皮说，"就……就同学之间，互相帮忙。"
"帮忙？"
"嗯！"她赶紧点头，"他帮我补数学，我帮他……帮他抄英语笔记！"
"他英语不好？"
"也不是不好……"苏念初怕说错话，赶紧补了一句，"就是……就是我们互相学习！"
苏建国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就在苏念初以为他要追问下去的时候，他却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行。同学之间互相帮助，爸不反对。但你得答应爸，成绩不能退步。"
"嗯！"苏念初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爸你放心，我肯定不退步！"
苏建国"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苏念初松了口气，站起来：&
quot;那……那我去写作业了。"
"去吧。"
苏念初逃也似的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顺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爸爸问她"这个陆屿舟，他成绩怎么样"的时候，她差点就脱口而出："他是我喜欢的人。"
她拼了命才把那句话咽回去。
她不敢想象，如果她说出口，爸爸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连夜给班主任打电话？
会不会让她别再跟陆屿舟来往？
会不会……又像六年前那样，说搬家就搬家？
她想到这儿，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赶紧抹掉眼泪，在心里骂自己：别哭别哭，爸爸不是没说什么吗。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摸出手机。
点开陆屿舟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她还是发了出去："陆屿舟，我爸问你了。"
发完之后，她握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亮了一下，又灭了。
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你怎么说的？"
关上房门，她背靠着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差点……就要说漏嘴了。
她把刚才那些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帮我补课的同学。"
"班里第一。"
"互相学习。"
每一条，都说得滴水不漏。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幸好……圆过去了。
她坐在书桌前，拿出手机，点开陆屿舟的聊天框。
"陆屿舟，我爸问你了。"
"你怎么说的？"那边秒回。
"我说，你是我同学，帮我补课。"
"……那他说什么了？"
"他问了你成绩，我说你是班里第一，他就没再问了。"
"……行。"
苏念初看着那个"行"字，弯起嘴角。
她盯着那个"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仿佛隔着屏幕，能看见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忽然想起，白天他说的那句："你就说，我还在追你。"
那句话，她当时没敢接。
可现在，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想起那句话，脸还是烫的。
"追我……"她小声念了一遍，又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给陆屿舟发了一条消息：
"陆屿舟，你今天说的那个……还算数吗？"
那边沉默了一下，回过来：
"哪个？"
"就是……你说你在追我那个。"
"……你爸又问了？"
"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念初看着那行字，犹豫了很久，才打出一行字：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那边隔了挺久，才回过来一个字：
"算。"
"陆屿舟。"
"嗯？"
"我今晚……好怕我爸会骂我。"
"他不是没骂吗。"
"嗯……"苏念初小声说，"但我还是很怕。"
那边沉默了一下。
"别怕。"他说，"你爸要是真骂你，我明天就去你家，跟他解释。"
苏念初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热。
"你……
你认真的？"
"嗯。"他说，"我答应过你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
苏念初看着屏幕上的字，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趴在桌上，小声说：
"陆屿舟……谢谢你。"
"你要是真的在我身边就好了。"
她放下手机，把脸埋进臂弯里。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拿起笔，开始写作业。
她决定，要更努力。
写完作业，己经快十一点了。
苏念初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她拿起手机，看到陆屿舟发来一条消息：
"别熬太晚，明天还要上课。"
苏念初弯起嘴角，回了一个"好"字。
她放下手机，却没有立刻睡。
她趴在书桌上，看着窗外。
月光很亮，洒了一地。
她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她趴在窗口，等小舟哥哥放学回家路过她家楼下。
他会抬起头，冲她挥挥手。
她也会冲他挥手，喊"小舟哥哥明天见"。
她想着想着，眼眶又有点热。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对自己说：
"苏念初，你要加油。"
"你要好好读书，不能让我爸失望。"
"这样……你才配得上那么好的人。"
她爬上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团。
临睡前，她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陆屿舟那句"别熬太晚"。
嘴角弯着，睡着了。
因为她不想让爸爸失望。
也不想让陆屿舟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