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越变了。
这是林巧先发现的。
那天体育课，林巧拉着她，压低声音说："念念，你觉不觉得，江越最近怪怪的？"
"怎么怪了？"
"他以前总爱往你身边凑，"林巧掰着手指，"这几天，你看他，他居然不凑了。见着你，也只是远远点个头。"
苏念初一愣，下意识朝江越的方向看去。
他正跟几个男生一起打球，看见她的目光，像是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是有点不一样了。"她小声说。
"所以我说，这人啊，说不定是想通了。"林巧啧啧两声，"不过也好，省得陆屿舟整天醋兮兮的。"
苏念初发现，江越最近不再找陆屿舟的茬了。
他变得安静，甚至有点……释然。
这天放学，江越拦住她。
"苏念初，"他开口，"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苏念初有点紧张："你……你说。"
"我退出。"江越说。
苏念初愣住了："啊？"
江越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远处教室的方向。
"这段时间，"他慢慢说，"我一首在想一件事。"
"什么？"
"我在想，"江越笑了笑，"我到底是喜欢你，还是……只是不服气。"
苏念初愣住了。
"不服气？"
"嗯。"江越点头，"你刚转学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那时候我就在想，凭什么陆屿舟能跟你走得那么近，我不能？"
"后来我天天找你说话，给你送东西，"他低下头，"可我心里清楚，我做的那些事，都带着一股子较劲的味道。"
"我不是真心对你好，我只是……想赢他。"
"我说，我退出。"江越笑了笑，有点苦涩，"这段时间，我看到了屿舟对你有多好。他记得你的习惯，照顾你的感受，连你爱吃什么、怕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他为你煮粥，为你挡风，为你当着全班的面要回同桌。"
江越顿了顿，说："这些，我都做不到。"
苏念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以前觉得，我比他阳光、比他有趣。"江越低下头，"可后来我才明白，喜欢一个人，不是看谁更耀眼，而是看谁更用心。"
"他比你用心，也比你更在意你。"
苏念初看着他，心里有点酸涩。
"江越……"她小声说，"你……你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江越抬起头，看着她，"苏念初，你跟他在一块，我很放心。"
苏念初的眼眶，有点热。
"谢谢你。"她小声说。
"不用谢我。"江越摇摇头，笑了笑，"你们好好的，就行了。"
他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头说：
"对了，祝你们幸福。"
苏念初弯起嘴角："嗯。"
江越笑了，挥挥手，大步走了。
苏念初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刚才江越说的那句"你跟他在一起，我很放心"。
心里忽然有点涩。
她忽然明白，江越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了。
只是这份心意，他选择用放手来成全。
苏念初吸了吸鼻子。
"江越，"
;她望着他的背影，小声说，"谢谢你。"
她想起江越刚转学来的时候，阳光灿烂的样子。
她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体面地退出。
江越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苏念初站在原地，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她想起他刚转学来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走到哪儿都带着一阵风。
上课举手抢答，下课打球灌篮，班里女生凑在一起，十有八九是在聊他。
他还特意坐到她后排，有事没事就找她说话。
"苏念初，你作业写完没？借我看看。"
"苏念初，你中午吃什么？我帮你带。"
苏念初那时候只觉得他烦，躲都躲不及。
可她没想到，这样一个人，会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地说"我退出"。
她忽然有点不忍。
"江越，"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小声说，"你以后……也会遇到很好的人的。"
风吹过来，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回了教室。
回到教室，陆屿舟看见她，问："江越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苏念初想了想，弯起嘴角，"他说，你赢了。"
陆屿舟愣了一下。
"……什么赢了？"
"他说，他比不过你。"苏念初看着他，"他说，你对他好，是全心全意的那种好。他做不到。"
陆屿舟沉默了一下。
"……他倒是想明白了。"他说。
陆屿舟放下手里的笔，看向她。
"江越那家伙，"他顿了顿，"其实人不坏。"
苏念初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你不讨厌他？"
"讨厌。"陆屿舟说，"他跟我抢同桌，我干嘛不讨厌。"
"那你还说他好？"
"我说他不坏，"陆屿舟别过头，"又没说我不讨厌他。"
苏念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人……"
"我怎么了？"
"没什么。"她弯起嘴角，"就是觉得，你比我想象中，讲道理。"
"我一首都很讲道理。"
"……才没有。"
"嗯。"苏念初弯起嘴角，"所以，陆屿舟，你以后……要一首对我这么好。"
"……那要看我心情。"
"不行！"苏念初瞪他，"说好了，要一首对我好！"
"……那知道了还不快答应。"苏念初小声嘀咕。
"答应什么？"
"答应一首对我好啊！"
陆屿舟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弯了弯嘴角。
"……行。"他说，"一首。"
苏念初的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低下头，藏住自己红透的耳尖。
"……这还差不多。"
晚自习的时候，苏念初发现，自己的课本里，被夹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我答应你。一首。"
字迹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苏念初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
她抬起头，偷偷看了陆屿舟一眼。
他正低头写作业，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她。
可苏念初发现，他的耳根，微微红着。
她弯起嘴角，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
一整节晚自习，她都没舍得合上课本。
她想，江越说得对。
陆屿舟对她，是全心全意的那种好。
而她，也要对他好。
陆屿舟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别过头，声音闷闷的：
"……知道了。"
苏念初弯起嘴角，心里甜丝丝的。
她知道，江越是真放下了。
而她和陆屿舟，也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