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陆屿舟发现自己的课桌里，多了一封信。
粉色信封，封口还贴了一颗爱心贴纸。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这种信封，他见多了。
从初中开始，就时不时有人往他抽屉里塞。
他一般看都不看，首接丢进垃圾桶。
这一次，他正想照旧处理掉，余光却瞥见，旁边的苏念初转过头来。
粉色的信封，画着一颗心。
情书。
他愣了一下，拿起那封信，正要拆开。
苏念初正好转过头来，看见他手里的信。
她的目光，在那封粉色的信上，顿了一下。
然后，她很快移开视线，低下头，假装在书包里翻东西。
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他看见似的。
陆屿舟看着她，心里一紧。
他想开口解释，可又觉得，她大概……也不想听。
她愣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目光，低下头，假装继续写作业。
陆屿舟心里一紧。
她看见了。
她看见他手里拿着那封信。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说"这封信不是我的"？
可她明明看见了。
说"我不知道是谁塞的"？
可她大概会觉得他在狡辩。
陆屿舟捏着那封信，指节微微泛白。
他忽然很想把那封信，扔得远远的。
他想解释，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苏念初，"他开口，"这不是——"
"你不用跟我说。"苏念初打断他，语气淡淡的，"有人喜欢你，挺好的。"
陆屿舟："……"
他看着她强装没事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这是别人塞我桌里的，"他解释，"我不知道是谁。"
"哦。"苏念初点点头，"那你要不要看看是谁写的？"
"苏念初，"他喊她。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啊。"她扯了扯嘴角，"我为什么要不高兴？有人喜欢你，我高兴还来不及。"
陆屿舟看着她勉强的笑容，心里那点难受，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心疼。
他张了张嘴，那句"我只要你"，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怕她只是客套罢了。
"……我看它干嘛。"
"那……那你要不要撕了？"
"……什么？"
"那封信。"苏念初低着头，"你要是不想看，就撕了呗。"
陆屿舟愣了一下。
"撕了？"
"嗯。"苏念初小声说，"反正……你也不认识她。"
陆屿舟看着她，忽然弯了弯嘴角。
"你希望我撕？"
"……随你。"
"那我撕。"
他说着，真的拿起那封信，就要撕。
"哎！"苏念初赶紧按住他，"你还真撕啊！"
"不是你让我撕的？"
"我……我那是随口一说！"
陆屿舟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也许是个不错的人呢。"苏念初低着头，"你……你可以考虑一下。"
陆屿舟："……"
他看着苏念初那副"我没事"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想说：我不考虑别人，我只要你。
可那句话在嘴
边绕了一圈，他还是没说出口。
他怕她只是客套。
一整个下午，苏念初都没怎么跟他说话。
要是以前，她肯定会叽叽喳喳地跟他说个不停。
"陆屿舟，你看这道题。"
"陆屿舟，你中午吃什么。"
"陆屿舟，放学一起走啊。"
可今天，这些声音，全没了。
他坐在她旁边，像坐在一个陌生人旁边。
他心里那点慌，越来越重。
她安静地写作业，安静地吃饭，安静地收拾书包。
她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叫他一起去图书馆。
陆屿舟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安静的侧脸。
他忽然很想抓住她的手，跟她说清楚。
可他不敢。
他怕他越解释，她越误会。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点一点，跟他疏远。
陆屿舟心里，越来越慌。
他坐在她旁边，却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变远了。
他悄悄看她。
她垂着眼，安安静静地写着作业。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陆屿舟张了张嘴，想找点话题。
"苏念初，这道题……"
"嗯？"她抬头，看了一眼，"哪道？"
"就……这道。"
苏念初凑过来看了一眼，又把目光移回自己的本子上。
"这题不难，你会的。"
"……"
陆屿舟看着她疏离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他知道，她这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让苏念初误会了什么。
放学的时候，他拦住她。
"苏念初，"他看着她，"那封信，我真的没拆。"
陆屿舟看着她低垂的眼睛，忽然很想伸手，把她的脸捧起来。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我？"
苏念初没回答。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说：
"陆屿舟。"
"嗯？"
"有人喜欢你，是好事。"
"……"
"你应该……高兴才对。"
陆屿舟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他一点都不高兴。
他只想让她知道，他在意的人，只有她。
"嗯。"苏念初点头，"我知道。"
"你……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跟我说话。"陆屿舟的声音有点低，"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苏念初愣了一下。
"……没有。"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有躲着你。"苏念初低下头，"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时间？什么时间？"
"……"苏念初没有再说话。
她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我真的没事，陆屿舟。你先回家吧。明天见。"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陆屿舟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那你为什么……"
"没什么。"苏念初摇摇头，"我……我有点累了，先回家了。"
她转身就走。
陆屿舟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他知道，她嘴上说"没事"。
可她心里，一定不好受。
陆屿舟低
头，看着手里那封粉色的信。
他忽然觉得，这封信，真碍眼。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苏念初发了条消息：
他打这几个字的时候，手指有点抖。
删了，又打。
打了，又删。
最后，他还是按下了发送。
他看着屏幕，心跳如鼓。
他不知道她会怎么回。
是拒绝，还是答应。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再误会下去了。
"明天早上，教室见。我有话跟你说。"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字：
发出去之后，他握着手机，一首没有放下。
他盯着屏幕，等着她的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
屏幕，终于亮了。
只有一个字。
但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他把那个"嗯"字，看了又看。
仿佛要从那一个字里，看出她打出它时的心情。
"嗯。"
陆屿舟攥着手机，心里暗下决心。
他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很亮。
他弯起嘴角。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他要让苏念初知道，他心里，只放得下一个人。
回家的路上，陆屿舟一首在想，明天该怎么跟她说。
他不想再让她误会了。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嗯"。
就一个字。
可他盯着那个字，却像盯着全世界。
"苏念初……"他小声念着她的名字。
"你要是能听见我心里的声音就好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了看天。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他要去把那句憋了很久的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