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开到一半，出了变故。
苏建国坐在苏念初的座位上，翻着她的作业本。
他眉头微微皱着，一页一页翻得很慢。
苏念初坐在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她偷偷瞄了一眼爸爸的表情，又飞快地低下头。
她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提到陆屿舟。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王老师在台上讲完成绩分析，忽然话锋一转。
王老师讲完成绩，提了一句："另外，咱们班最近有几对同桌，相处得特别好，互相帮助学习。比如苏念初和陆屿舟——"
苏念初的心，猛地一提。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爸爸。
她手心全是汗，攥紧了裙摆。
爸爸坐在旁边，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偷偷瞄了爸爸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她不停祈祷，希望老师别再提那个名字。
"……苏念初和陆屿舟——"
王老师的声音，像一记惊雷，在她耳边炸开。
苏念初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甚至不敢去看爸爸的表情。
苏建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想到，女儿在学校，会有这样的事。
更没想到，会是一个男生。
"念念，"他压低声音，"你老实告诉爸，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苏念初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感觉到，爸爸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让她的后背，微微发凉。
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团。
"念念，"苏建国压低声音，"你说的那个补课的同学，就是陆屿舟？"
她低着头，小声答：
"……是。"
"他……他成绩很好？"
"嗯。"
"比你好？"
"嗯，他是我们班第一。"
苏建国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
苏建国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想起，念念最近的成绩单。
确实，比上学期，好看了许多。
他转过头，看向讲台。
王老师还在台上讲着。
苏建国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子里，全是女儿刚才那句"……是"。
还有她躲闪的眼神。
他在心里，把"陆屿舟"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
"你之前不是说，是女同学吗？"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砸在她心上。
她确实说过。
那时候爸爸问她"那个陆屿舟是谁"，她随口说"是帮我补课的女同学"。
她以为，爸爸不会追问。
她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清楚。
"我……"她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那是之前……"
"之前是女同学，现在是男同桌？"苏建国压低声音，"念念，你什么时候学会跟爸玩这套了？"
苏念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王老师又补了一句："这两孩子，一个是咱们班第一，一个是进步最大的，大家要向他们学习。"
苏建国没再说话。
他沉默地坐着，像一座山。
苏念初坐在他身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错的。
她不敢抬头，也不敢动。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陆屿舟，你可别出现。
可她又忍不住想，要是他出现……会不会好一点？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她不能让他卷进来。
但苏念初注意到，他的拳头，攥紧了。
家长会结束后，家长们陆续起身。
苏建国站起来，没有
走。
他转过身，看着苏念初，一字一句地说：
"念念，你告诉我，那个陆屿舟，到底是你什么人？"
"爸……"苏念初的声音发颤，"他……他就是我同桌……"
"爸，我……我那时候……"
"那时候什么？"苏建国压低声音，"那时候你还没跟他同桌？那你为什么骗我说是女同学？"
苏念初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她怕爸爸反对，才撒谎的吧。
"念念，"苏建国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老实告诉爸，你跟他，是不是在谈恋爱？"
苏念初的脸，一下子白了。
"没有！爸，我们没有！"
"没有？"苏建国盯着她，"那你为什么骗我？"
"同桌？"苏建国冷笑一声，"你会为了他，跟我撒谎？"
苏念初的脸，白了。
她从来没见爸爸这样过。
爸爸平时对她，虽然严格，但很少发火。
可今天，他的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冰。
"爸，"她的声音发颤，"我……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我……我怕您生气……"
"怕我生气，就骗我？"苏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念念，你长大了，学会骗爸了？"
"我……"
"你说你同桌是女同学。"苏建国看着她，"可他现在成了你同桌，还是男生。念念，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苏念初的眼眶红了。
她用力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爸……我真的没有骗您……"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跟您说……"
"不知道怎么跟我说？"苏建国看着她，"你是不敢跟我说吧？"
"爸，我没有……"
"你没有？"苏建国深吸一口气，"那我问你，你们班，是不是都在传你跟他在一起？"
苏念初愣住了。
她没想到，爸爸会知道这件事。
她以为，她和陆屿舟的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她以为，爸爸整天忙着工作，不会关注这些。
可她忘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更没有，能瞒住爸爸的事。
"我……"
"爸不用你说，爸自己会听。"苏建国打断她，"刚才你班那几个同学，在走廊里说'苏念初和陆屿舟是一对'，爸都听见了。"
苏念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解释，想告诉爸爸，陆屿舟不是那样的人。
可话到嘴边，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爸爸现在都听不进去。
她只能咬着嘴唇，拼命忍着眼泪。
苏念初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爸，我……"
"念念，"苏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是爸爸唯一的女儿。爸爸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就盼着你好好读书，别被人骗了。"
苏念初哭着摇头。
"爸，他没有骗我……他真的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苏建国看着她，"你才多大？你懂什么？"
"我懂！"苏念初哭着说，"爸，他对我好，我能感觉到！"
苏建国看着她，沉
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觉得很累。
他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最怕的就是她走错路。
"念念，"他的声音软了下来，"爸不是不让你交朋友。爸只是……怕你受伤。"
"陆屿舟……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教室门口，陆屿舟的脚步，顿住了。
他本来只是路过，想回教室拿东西。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他的手指，在身侧一点点收紧。
他不是生气。
他是心疼。
他心疼苏念初，因为他，被爸爸这样质问。
他站在门口，看着苏念初哭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攥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走开。
他听完了那段对话。
他听懂了，那个男人的担心。
也听懂了，那份不信任。
可他没有退缩。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叔叔。"
苏建国转头，看见他，眼神一冷。
陆屿舟走进去的那一刻，教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他迎着苏建国冷冰冰的目光，没有退缩。
他走到苏念初身边，停下。
他看见了苏念初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
他的心疼得发紧，却还是稳住声音：
"叔叔，我有话，想跟您说。"
苏建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是哪家的孩子？"
"我家就在城东，永安巷。"陆屿舟说，"叔叔，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爸妈，姓陆。"
"你就是陆屿舟？"
"是。"陆屿舟点头，"叔叔，我有话，想跟您说。"
苏建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教室里，其他家长都己经走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苏念初，还有站在门口的陆屿舟。
还有苏建国。
他盯着陆屿舟，像要把他看穿。
这个少年，比他想象中，要高一些，要挺拔一些。
站在那里，没有一丝慌乱。
"你说。"苏建国终于开口。
陆屿舟上前一步，目光首视着他。
"叔叔，"他说，"我先把话说明白。我承认，我喜欢苏念初。"
苏建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我也知道，我们现在都还小，应该以学业为重。"陆屿舟的声音很稳，"所以，我不会做出格的事。我会跟她，一起好好学习。"
苏建国没有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