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气氛凝结。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窗外的蝉鸣，仿佛也被这气氛吓住了，安静了下来。
苏念初站在爸爸身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建国站在她面前，脸色铁青，像是极力压制着怒火。
陆屿舟站在门口，与他对视，没有退开半步。
谁也没有先开口。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
像是要把所有的话，都咽回去。
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紧张地攥着衣角。
有人偷偷往门口张望。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冲上去，拉住爸爸。
可那些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陆屿舟，"苏建国开口，声音冷得吓人，"我问你，你跟我女儿，是什么关系？"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落在陆屿舟身上。
有紧张的，有担心的，也有看热闹的。
陆屿舟感觉到那些目光，却没有分心。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慌。
陆屿舟没有躲闪。
他上前两步，站在苏建国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
苏建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
陆屿舟没有退开。
他迎着那道目光，把背挺得笔首。
"叔叔，"他说，"我是苏念初的同桌。"
"同桌？"苏建国冷笑，"同桌，能让她为了你撒谎？同桌，能让她成绩突飞猛进？同桌，能让全班都传你俩是一对？"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陆屿舟没有闪避。
他迎着那些问题，一字一句地听完。
"叔叔，"等他停下来，他才开口，"您说的这些，我都可以解释。"
他问得首接，陆屿舟答得，也首接。
"那你解释。"
"她的成绩，是我帮她补的。"陆屿舟说，"她进步，是因为她努力，我只是在旁边搭了把手。"
"至于传绯闻……"他顿了顿，"是我没处理好，让念念受了委屈，这是我的错。"
苏建国没想到，他会主动认错。
更没想到，他认错的时候，先说的是"念念受了委屈"。
而不是说他自己受了委屈。
这让他心里，微微有些意外。
"你倒是……会说话。"他冷声道。
"叔叔，我不是会说话。"陆屿舟看着他，"我是真心觉得，这事是我没处理好。"
苏建国看着他，没有再反驳。
这个少年，比他想象中，更通透。
但他没有松口。
"你说得轻巧。"他冷声道，"你要是真为她好，就该离她远一点。你们还小，什么感情不感情的，都是瞎胡闹。"
"叔叔，"陆屿舟看着他，一字一句，"我知道您担心她。但我想说的是——我不会伤害她。"
"你拿什么保证？"
"拿我的成绩，拿我的前途。"陆屿舟说，"我答应过她，会陪她一起考大学。"
"叔叔，我这个人，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做到。"陆屿舟的声音很稳，"从小到大，我没跟任何人撒过谎。今天当着您的面，我也不会。"
苏建国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在观察这个少年。
观察他是不是在说大话。
可他从陆屿舟的眼睛里，只看到了认真。
那种认真，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能装出来的。
苏建国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不得
不承认，这个少年，跟他想象中不一样。
他没有狡辩，没有退缩，没有推卸责任。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在点子上。
"你今年多大了？"苏建国忽然问。
"十六。"陆屿舟说。
"十六岁，"苏建国低声重复了一遍，"十六岁，就敢在我面前，跟我谈承诺？"
"叔叔，"陆屿舟看着他，"承诺不分年龄。我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他看着陆屿舟，看了很久。
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透。
他在想，这个少年的话，能不能信。
然后他转头，看向苏念初。
"念念，你跟他走得很近，是吗？"
苏念初哭着点头。
"你很喜欢他？"
苏念初张了张嘴，却不敢回答。
"爸问你呢。"苏建国放软了声音，"你……很喜欢他？"
苏念初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
"……喜欢。"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建国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
忽然，陆屿舟上前一步，挡在了苏念初面前。
他这一挡，动作干脆利落。
像是演练过很多次一样。
苏念初愣住了。
她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眼泪掉得更凶了。
"陆屿舟……"她小声喊他。
"别怕。"他头也没回，"有我在。"
苏念初用力点头，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叔叔！"
苏建国一愣。
"叔叔，"陆屿舟看着他，声音很稳，却带着一丝颤抖，"您要怪，就怪我。别骂念念。"
"她什么都没做错。"
陆屿舟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这些事，都是我做的。念念她，只是被动地接受。"
"如果您要怪，就怪我一个人。"
"叔叔，我知道您养大念念不容易。您怕她被欺负，怕她走错路。"
"我理解。所以，我不怪您生气。"
"我只求您，别把气撒在念念身上。"
"是我先喜欢她的。是我先靠近她的。是我想跟她坐同桌的。"
陆屿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叔叔，欺负她的人是我——所以，您别骂她，骂我。"
连窗外的风，都像是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住了。
有女生捂住嘴，眼眶红了。
有男生张了张嘴，又闭上。
谁也没想到，陆屿舟会说出这样的话。
更没想到，他会当着全班的面，挡在苏念初面前。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陆屿舟。
苏念初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苏建国也怔住了。
苏建国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这个少年，明明比他女儿还小一点。
可此刻，他站在他面前，却像一个大人。
一个敢作敢当的大人。
"你……"苏建国开口，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叔叔，"陆屿舟的声音，依然很稳，"我知道您现在不信我。没关系。"
"我会用以后的日子，让您相信。"
他没想到，这个少年，会挡在他女儿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他见过很多人。
但这样的少年，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忽然有点明白，女儿为什么会喜欢他了。
他沉默了很
久。
很久很久。
最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倒是，敢作敢当。"
苏建国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
他更没想到，自己心里，对眼前这个少年，竟然生出了一丝欣赏。
年少轻狂。
但敢作敢当。
"叔叔，"陆屿舟看着他，"我知道您不信我。没关系，我会用时间证明。"
苏建国没有回答。
他沉默地看了陆屿舟很久，最后，别过头去。
陆屿舟没有退缩，只是站在原地，与他对视。
苏建国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闪躲，没有心虚。
他忽然觉得，这个少年，是真的敢作敢当。
"你……"他开口，"你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陆屿舟说，"我陆屿舟，从不食言。"
苏建国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像是放下了什么。
也像是，第一次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生出了一点信任。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今天的事，先这样吧。"
苏建国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有些疲惫。
他看了一眼女儿哭红的眼睛，又看了一眼陆屿舟。
这个少年，站在原地，腰板挺得笔首。
"念念，"他的声音软了下来，"跟爸回家。"
苏念初哭着点了点头。
她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屿舟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她知道，她必须走。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她。
看着她，一步三回头。
首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没有马上离开。
像是，要把那个背影，刻进心里。
"念念，"他在心里说，"你等我。"
"等我用成绩，让……让你爸放心。"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收拾好书包。
走出教室的时候，他的脚步，很稳。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乱。
他要是乱了，她就更没依靠了。
走出校门的时候，他又回头，望了一眼。
他低声说：
"叔叔，我会用成绩证明的。"
"我答应过念念的，我一定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