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舟回到家，把自己关进房间。
他把书包一扔，坐在书桌前，发了好一会儿呆。
脑子里，全是苏建国那句"离我女儿远点"。
还有苏念初红肿的眼睛。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被一个"还小"的理由，挡在她门外。
"陆屿舟，"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要是想跟她在一起，就得先让自己，强大到让所有人无话可说。"
他翻开课本，深吸一口气，开始刷题。
他多想冲上去，把她带走。
可他知道，他不能。
他是学生，她也是学生。
他们还得靠家长养着。
他不能就这样认输。
他说过，要用成绩证明自己。
那他就一定要做到。
第二天一早，陆屿舟到教室的时候，苏念初的座位，是空的。
他站在座位前，看着那个空空的座位，愣了好一会儿。
昨天，她还坐在这里。
昨天，她还冲他笑。
昨天，她还小声说"别怕"。
可今天，她却不在了。
他攥紧了书包带子，慢慢坐下来。
他翻开课本，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问周扬："苏念初呢？"
"她……她请了一天假。"周扬压低声音，"听说昨天她爸发了好大的火，把她关在家里了。"
陆屿舟的手，微微攥紧。
"她没事吧？"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蜷。
他当然知道，她没事。
她只是被关在家里，出不来。
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偷偷哭。
"应该没事。"周扬说，"就是被关在家里反省一天。你……你别太担心。"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他想给苏念初发消息。
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他不知道她那边是什么情况。
他怕他发过去，会给她添麻烦。
最后，他只好把手机收起来。
"她……她什么时候能来上学？"他问。
"明天吧。"周扬说，"请假就请了一天。"
"嗯。"
陆屿舟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坐在座位上，看着苏念初空空的座位，心里空落落的。
他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她还坐在这里。
她低着头写作业，他偷偷看她。
她发现他看她，会红着脸，假装生气。
那些日子，现在想起来，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轻轻摸了一下她的桌面。
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她常用的橡皮的味道。
"苏念初，"他在心里说，"你等着我。"
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
放学的时候，陆屿舟走出教室，忽然看见，校门口，苏建国站在那里。
像是……在等他。
陆屿舟愣了一下，走了过去。
"叔叔。"
"陆屿舟。"苏建国看着他，"我等你放学。"
陆屿舟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苏建国，又看了一眼校门口的方向。
苏念初没有来。
她大概，还被关在家里。
"叔叔，"他稳住声音，等着他开口。
"叔叔，您找我……"
陆屿舟没有躲闪。
他迎着苏建国的目光，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该来的，总会来。
"叔叔，"他说，"您问。我答。"
"我问你几句话。"苏建国打断他，"你跟
念念，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屿舟看着他，没有躲闪。
"叔叔，"他说，"我喜欢她。"
苏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喜欢她？你知道你们还小吗？你知道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学习吗？"
陆屿舟没有急着解释。
他等苏建国把话说完，才慢慢开口：
"叔叔，您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正因为想过，我才敢在您面前，说出"喜欢"这两个字。"
"我知道。"陆屿舟点头，"所以我才想跟她一起考大学。我会用成绩证明，我不会耽误她。"
苏建国没有说话。
他盯着陆屿舟，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叔叔，"陆屿舟迎着他的目光，"我知道您不信我。换了我是您，我也不信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
"那你……"
"所以我不要您现在信我。"陆屿舟说，"我只要一个机会。我会让您亲眼看到，我说到做到。"
"你说得轻巧。"苏建国冷笑，"你拿什么保证？"
"叔叔，"陆屿舟看着他，一字一句，"她转学回来第一天，我就认出她了。我等了她六年，不想再把她弄丢了。"
"我答应过她，要陪她一起考上大学。如果哪天我做不到，我自己都没脸再见她。"
苏建国沉默了。
他看着陆屿舟，看了很久。
这个少年，跟他女儿差不多大。
可他说话的语气，却像个小大人。
"你……"苏建国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为了念念，愿意做到这一步？"
苏建国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见过很多年轻人。
有轻浮的，有油滑的，有嘴上抹蜜的。
但眼前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他说的每句话，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
"你……"苏建国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今年才多大？"
"十六。"陆屿舟说。
"十六岁，"苏建国重复了一遍，"你就敢跟我说这种话？"
"叔叔，"陆屿舟看着他，"有些话，跟年龄没关系。"
"愿意。"陆屿舟点头，"只要她好，我什么都愿意。"
苏建国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动摇了。
"行了，"他说，"你先回家吧。"
陆屿舟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
他看得出来，苏建国的态度，己经有些松动了。
"叔叔，"他开口，"我知道您还需要时间。我等得起。"
苏建国没有回头。
"我答应您的事，一定会做到。"陆屿舟继续说，"等下次您再见到我的时候，我希望您看到的，是一个成绩更稳的我。"
苏建国听着，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叔叔……"
"我说了，先回家。"苏建国别过头，"念念的事，我……我再想想。"
陆屿舟看着他，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
他知道，苏建国……没有一口回绝。
这就说明，还有转机。
"那……那叔叔，我回去了。"他说。
他转身要走。
"陆屿舟。"苏建国忽然叫住他。
陆屿舟回头。
"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苏建国看着他，"要是哪天你做不到，我会让念念，离你远远的。"
陆屿舟没有退缩。
他看着苏建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叔叔，我记住了。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住了。"
"如果哪天我做不到，不用您说，我自己都没脸再见念念。"
"但我会做到的。我一定会。"
苏建国看着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转过身，大步走了。
陆屿舟弯起嘴角，郑重地点头：
"我知道了，叔叔。"
他转身，大步走进夕阳里。
身后，苏建国望着他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好像……还挺靠谱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建国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居然……会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生出这样的评价。
他摇了摇头，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少年的背影，己经走远了。
但他说过的话，却还在他心里回响。
"我会用成绩证明，我配得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