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苏建国在校门口，单独拦住了陆屿舟。
陆屿舟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了一眼苏建国，又看了一眼校门口。
苏念初不在。
他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叔叔，您找我……"
"跟我来。"苏建国没有多说，转身就走。
陆屿舟顿了顿，跟了上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打着腹稿。
他大概猜到，苏建国要跟他说什么了。
陆屿舟愣了一下，跟着他，走到学校旁边的小公园。
公园里没什么人。
风从树梢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屿舟站在苏建国面前，心里有些紧张。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安静地站着，等着苏建国开口。
苏建国在长椅上坐下，看着他。
"陆屿舟，"他开口，"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
"叔叔，您说。"
"离我女儿远点。"苏建国一字一句地说。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陆屿舟的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松开。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叔叔，"他开口，声音还算稳，"我知道您是为念念好。我也知道，您不信我。"
"但我想请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苏建国看着他，没有打断。
"您说的每一条担心，"陆屿舟看着他，"我都会用行动，一个一个回应给您看。"
陆屿舟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没有退缩。
他知道，这一句话说出来，可能会让苏建国更生气。
但他还是说了。
因为有些话，他不能不说。
他喜欢念念。
他不能因为她爸爸的一句话，就退缩。
"叔叔，"他开口，"我不能答应您。"
苏建国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能答应您。"陆屿舟看着他，"我喜欢念念，我不会因为您的一句话，就放弃她。"
苏建国大概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你胆子倒是不小。"他冷冷地说。
"叔叔，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陆屿舟看着他，"是原则问题。我答应了念念，就一定要做到。我要是因为您一句话就退缩，那才是真的辜负她。"
苏建国没有接话。
他没想到，这个少年，会把话说得这么首白。
"你……"他开口，"你就不怕我，现在就让她转学？"
陆屿舟的呼吸，顿了一下。
"怕。"他说，"但我不信您会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您是念念的爸爸。"陆屿舟看着他，"您不会用伤害她的方式，来保护她。"
"你——"苏建国脸色一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屿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叔叔，"他说，"我知道您现在很生气。换了我是您，我也生气。"
"但我想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可以让念念变得更好。"
苏建国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在等他把话说完。
"我知道。"陆屿舟点头，"叔叔，我知道您是怕念念被我耽误。但我可以跟您保证，我不会耽误她。"
"你拿什么保证？"
"拿我的成绩。"陆屿舟说，"叔叔，现在离高考还有两年。我答应您，这两年
里，我会跟念念一起努力，一起考上好大学。"
"如果她成绩进步了，"陆屿舟继续说，"那您就继续给我们机会。"
"这两年里，我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我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苏建国听着，心里那杆秤，微微动了动。
"如果她因为跟我在一起，成绩下滑，那我立刻退出，绝无二话。"
苏建国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这两个孩子，一个年级第一，一个进步飞快。
如果他们在一起，真的能让念念成绩更好……
"你凭什么觉得，"他开口，"念念跟你在一起，成绩会更好？"
"因为我会帮她。"陆屿舟说，"我答应过她，要陪她一起考大学。我说到做到。"
"但如果，她因为跟我在一起，成绩更好了——那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苏建国沉默了。
他看着陆屿舟，看了很久。
这个少年，眼神坚定，不像是说假话。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不后悔？"
"不后悔。"陆屿舟说，"我认定的路，就会一首走下去。"
苏建国沉默了很久。
"是。"陆屿舟点头，"叔叔，我不求您现在同意。我只求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信他一次。
最后，他叹了口气。
"……好。"他说，"我给你一个机会。"
这一声叹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陆屿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但他没有表现出紧张。
他静静地看着苏建国。
"您说。"
苏建国一条一条说着。
陆屿舟一条一条听着。
每一条，他都郑重地点头。
他知道，这些条件，是苏建国对女儿的另一种保护。
他愿意接受。
"好。"他点头，"叔叔，您说的每一条，我都答应。"
"但我有条件。"
苏建国看着他。
"我这个人，说话算话。你既然敢答应，就得做到。"
"我知道，叔叔。"陆屿舟点头，"我陆屿舟，说到做到。"
"好。"苏建国说，"那我一条一条，说给你听。"
"您说。"
"叔叔，"陆屿舟顿了顿，"谢谢您。"
苏建国没有回头。
"别急着谢，"他说，"我还没说完。"
"第一，高考前，你俩不许谈恋爱。"苏建国看着他，"只能以同学、同桌的身份相处。"
"好。"
"第二，你的成绩，必须保持在前三。"苏建国说，"念念的成绩，必须稳步提升。只要有一次下滑，我就立刻让她换座位。"
陆屿舟听着，没有犹豫。
"好。"他说，"叔叔，这些条件，我都答应。"
"不过，"他顿了顿，"我也想让您知道——"
"我不是因为怕您，才答应的。"
"我是因为，我真的想跟念念，一起变好。"
苏建国没有接话。
但他心里，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一动，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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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第三……"苏建国顿了顿，"如果你真的喜欢念念，那就要有担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欺负她、辜负她。"
苏建国没有立刻说话。
他见过太多年轻人，把"喜欢"挂在嘴边。
但很少有人，敢说"用性命保证"。
他盯着陆屿舟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亮而笃定。
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
"你……"他开口，"你爸妈，知道你和念念的事吗？"
"还不知道。"陆屿舟如实说，"但我打算，等我们考上大学，就跟他们坦白。"
"你倒是有打算。"苏建国哼了一声。
"叔叔，"陆屿舟看着他，一字一句，"我陆屿舟，用性命保证，永远不会辜负念念。"
苏建国看着他，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少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信任他。
"……行。"他说，"那我们就说定了。"
"谢谢叔叔！"陆屿舟弯起嘴角。
苏建国别过头，假装看远处。
但他心里，却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把念念交给这样一个少年，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担心了。
这个念头，让苏建国自己都吃了一惊。
他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可靠了？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
"行了，"他说，"你回去吧。"
"叔叔，"陆屿舟站在原地，"今天您说的每一条，我都记住了。"
苏建国没有回头。
但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少年的名字。
"陆屿舟。"
他低声念了一遍。
也许……他真的可以，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