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过了一半，陆屿舟发现了一个问题。
苏念初的爸爸，好像……回家了。
而且，他好像，知道了一些什么。
事情要从那天说起。
陆屿舟想去苏念初家，找她玩。
其实，他在家想了很久。
寒假前，他就盘算好了。
回去以后，要带念念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店。
要带她去看冬天的老巷子。
还要带她去他小时候住过的那个院子，看看那棵老槐树。
他计划了一堆。
可真到要上门的时候，他怂了。
他站在苏念初家楼下，仰头，看着五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那是念念的房间。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抬脚上楼。
忽然，窗户边，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苏建国。
他站在阳台上，往下看。
那眼神，冷飕飕的，仿佛隔着五层楼，都能把他看穿。
陆屿舟的脚步，顿时僵住了。
他在楼下，站了很久。
到底，还是没敢上去。
他叹了口气，掏出手机。
他给苏念初发消息：
"念念，你爸在家？"
"在。"苏念初回，"他今天休息。"
"……那我先回去了。"
"啊？你不来了？"
"你爸在，我……我不方便上去。"陆屿舟说，"等你爸不在家，我再来。"
苏念初看着那条消息，又好笑，又心疼。
她爸爸，就是看起来凶。
其实，最心软了。
可陆屿舟不知道啊。
他只知道，那个男人，站在阳台上，冷飕飕地看他。
像一座山。
她想了想，回他："那你别走，我下来找你。"
"啊？你爸在家……"
"没事。"苏念初说，"我偷偷溜下来。"
陆屿舟："……"
"你等我！我马上到！"
苏念初放下手机，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
客厅里，爸爸正在看电视。
她假装去倒水，然后，溜进了玄关。
"念念，"爸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么晚了，去哪？"
"……我去楼下，透透气！"
"早点回来。"
"嗯！"
苏念初关上门，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换好鞋，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她偷偷跑到楼下，跟陆屿舟见面。
两个人，躲在她家楼下的小花园里。
冬天的花园，没什么人。
两个人挤在长椅上，靠得很近。
"你冷吗？"陆屿舟问。
"有点。"苏念初搓了搓手。
陆屿舟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
"……你不冷吗？"
"我没事。"他说，"男生火力旺。"
苏念初低头，看着围巾上，他熟悉的气息，心里甜甜的。
"陆屿舟，"她小声说，"其实你不用怕我爸。他就是看起来凶。"
"我知道。"陆屿舟说，"但我……还是想给他留个好印象。"
"你这印象，己经留得够好了。"苏念初说，"他还让你，高考考个好成绩呢。"
"那是高考前。"陆屿舟苦笑，"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是要拐走他女儿的人。"
"陆屿舟，"苏念初小声说，"你……你怕我爸？"
"……不是怕。"陆屿舟别过头，"就是……还没
准备好见他。"
"你上次，不是还当着他的面，说'骂我'吗？"
"那是情急之下。"陆屿舟说，"现在冷静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念初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在她的印象里，他很少这样。
她发现，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
在她爸爸面前，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陆屿舟，"她小声说，"其实我爸，也没那么可怕。"
"我知道。"他说，"我就是……太想给你爸，留个好印象了。"
"你己经很好了。"她看着他，"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你也有怕的时候。"
"……谁说我怕了。"
"你明明就紧张！你看你手都在抖！"
陆屿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好吧，确实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我就是……觉得，你爸看我的眼神，好像不太对。"
"他好像……知道咱俩的事了。"
苏念初愣了一下："我爸知道了？"
"嗯。"陆屿舟点头，"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像是……什么都知道了。"
苏念初心里，猛地一沉。
"我爸最近，确实怪怪的。"她小声说，"他总问我，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我，有没有人……对我特别好。"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
"……念念，"陆屿舟看着她，"你爸是过来人。你越是这样瞒，他越容易多想。"
"那怎么办？"
"实话实说。"陆屿舟看着她，"你爸那么疼你，只要你好好说，他未必会真的生气。"
"可我怕……"
"怕什么？"
"怕他，不让我们见面了。"
陆屿舟沉默了一下。
"不会的。"他说，"你爸再生气，也不会舍得，真的让你难过。"
"念念，你信我。"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小花园里，坐到很晚。
陆屿舟说了很多。
说他小时候的事。
说他在A大的事。
说他以后，想做什么。
苏念初听着，忽然问：
"陆屿舟，你以后，想做什么呀？"
"想当一个，能配得上你的工程师。"他说。
"……我有什么好配的。"
"你很好。"他看着她，"你是我，想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人。"
苏念初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
"那……那我也要努力。"
"努力变得，跟你一样好。"
"这样，我们就能，肩并肩，一起走下去了。"
陆屿舟看着她，弯起嘴角。
"好。"他说，"我们一起。"
他忽然想起，她前几天，在电话里说过的话。
她说，她爸爸最近，总问她"陆屿舟最近怎么样"。
现在看来，她爸爸，可能真的，知道了什么。
"念念，"陆屿舟看着她，"你爸要是问起咱俩的事，你就……实话实说吧。"
"……可我爸会生气的。&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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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是暂时的。"陆屿舟看着她，"我不怕他生气。我怕的是……你瞒着他，最后让他更失望。"
苏念初沉默了一下。
"……嗯。"她说，"我知道了。"
两个人，在小花园里，待了一会儿。
夜风，从树梢间，轻轻穿过。
冬天的夜，来得早。
路灯亮起来的时候，苏念初才意识到，己经过了很久。
"陆屿舟，"她说，"你该回去了。"
"嗯。"他站起来，"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送你。"他说，"让我，多看你一会儿。"
苏念初拗不过他。
两个人，慢吞吞地，走到她家楼下。
"到了。"她说。
"嗯。"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谁都没动。
"念念，"陆屿舟开口，"明天，你爸要是问起我……"
"我就实话实说。"
"嗯。"他看着她，"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要相信，我不会放弃的。"
"我知道。"她弯起嘴角，"我也是。"
"那……那我回去了。"
"嗯。"
陆屿舟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念念。"
"嗯？"
"明天见。"
苏念初看着他，弯起嘴角。
"明天见。"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念念，"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你爸要是不同意，我们就等。"
苏念初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嗯。"她点头，"我们，一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