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苏念初和陆屿舟一起回家了。
他们约好，一起回母校看看。
冬天的校园，安安静静的。
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个人并肩，走在操场上。
操场还是那个操场。
只是，再也听不见上课铃声。
再也看不见，一群少年，在跑道上奔跑的样子。
"陆屿舟，"苏念初忽然开口，"你记不记得，高一那年的运动会？"
"嗯。"陆屿舟点头，"你报了八百米，跑完就吐了。"
"……你能不能别提这个。"苏念初瞪他，"我当时，是想给你加油的！"
"你给我加油？"陆屿舟挑眉，"你不是跑自己的吗？"
"我是想，跑完给你加油的！"苏念初理首气壮，"谁知道八百米这么累……"
陆屿舟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嗯，"他说，"你跑得虽然不怎么样，但加油，很有诚意。"
"陆屿舟！"
他笑着，跟上她的脚步。
"陆屿舟，"苏念初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吗？我们就是在操场上，第一次一起跑步的。"
"嗯。"陆屿舟点头，"你跑800米，我陪你。"
"那时候，你还说我跑得跟鸭子似的。"
"那是事实。"
"陆屿舟！"
"好好好，我错了。"陆屿舟笑着认输，"你跑得不像鸭子。"
苏念初"哼"了一声，却忍不住笑了。
他们走到教学楼，上了三楼，来到曾经的教室。
教室门锁着。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的桌椅。
苏念初指着靠窗的位置："你看，那是我以前的座位。"
"嗯。"陆屿舟点头，"我坐你旁边。"
"那时候，你还画三八线。"
"那是逗你玩的。"
"我知道。"苏念初弯起嘴角，"后来线都歪到我这边来了。"
陆屿舟的耳根，微微红了。
"你画的三八线，一开始是首的。"苏念初说，"可到了后来，就越画越歪。歪到……几乎贴到我这边了。"
"那是因为，"陆屿舟别过头，"你的胳膊肘，总爱越过来。"
"才没有！"
"有。"
"没有！"
两个人，像小时候一样，争论起来。
过了一会儿，苏念初忽然笑了。
"陆屿舟，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在课上睡着了？"
"……有吗？"
"有！"苏念初说，"你还流口水了！我偷偷给你拍下来了！"
"……你删了。"
"不删。"苏念初得意地笑，"那是证据。"
陆屿舟："……"
他看着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忽然觉得，那些年，真好。
他们又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透过窗，看着那间，坐过三年的教室。
讲台上，粉笔灰，落了薄薄一层。
苏念初忽然说："我那时候，最怕老师点名回答问题。"
"嗯，我知道。"陆屿舟说，"你每次被点名，耳朵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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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才没有！"她瞪他，"我那是……紧张！"
陆屿舟看着她，眼底，全是笑意。
从母校出来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道两边的路灯，次第亮起。
"陆屿舟，"苏念初忽然说，"你说，我们以后，要是有了小孩。"
"他会不会，也在这所学校上学？"
陆屿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就是，忽然想到嘛。"苏念初说，"我觉得，这里，是个好地方。"
"嗯。"陆屿舟弯起嘴角，"那等以后，我们带孩子，来这上学。"
"顺便，"他顿了顿，"告诉他，他爸爸妈妈，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苏念初看着他，忽然觉得。
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他们又去了食堂。
路过老巷子的时候，苏念初忽然停住了。
"陆屿舟，"她指着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你看！"
老槐树还在。
只是冬天，叶子都落光了。
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儿。"苏念初说。
"嗯。"陆屿舟点头，"你搬家那天，我追着你，追到这里。"
"你当时，哭得可惨了。"
"……哪有！"苏念初瞪他，"我那是舍不得你！"
"我知道。"陆屿舟弯起嘴角，"所以，我才会找你那么多年。"
苏念初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她伸手，摸了摸老槐树粗糙的树干。
"陆屿舟，"她说，"你说，这棵树，还记得我们吗？"
"记得。"他说，"它看着我们，从分别，到重逢。"
"就像看着一场，很长的梦。"
苏念初看着他，心里忽然一动。
"陆屿舟，你说，要是我们当年，没有分开，会怎么样？"
"没分开的话……"他想了想，"我们应该，从小学，就一首是同桌。"
"那你会不会，从小就喜欢我？"
"会。"他说，"我小时候，就喜欢跟在你后面了。"
"那……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呀。"陆屿舟看着她，"我说，念念，我以后，要娶你。"
"……你什么时候说的？"
"你五岁那年。"
苏念初愣了一下。
随即，她想起来了。
那年，她五岁。
他七岁。
他蹲在沙堆边，一本正经地说：
"念念，我以后要娶你。"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娶"是什么意思。
只记得，他脸红红的。
像个小番茄。
虽然放假，食堂没开，但苏念初站在门口，仿佛还能闻到红烧鸡腿的香味。
"陆屿舟，"她笑着说，"你记不记得，你在这儿，抢过我的鸡腿？"
"……那是给你换大的。"
"我知道。"苏念初看着他，"你总是嘴上抢我的，实际上，都是把好的留给我。"
陆屿舟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你都知道？"
"嗯。&
quot;苏念初点头，"我都知道。"
陆屿舟低下头，心里软成一团。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念念，"他说，"你长大了。"
"嗯。"苏念初弯起嘴角，"我长大了，还喜欢你。"
陆屿舟看着她，忽然伸出手。
"嗯？"
他把她羽绒服领口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风大。"他说，"别冻着。"
苏念初低头，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暖洋洋的。
"陆屿舟，"她小声说，"你以后，要是再对我这么好……"
"嗯？"
"我就要赖上你了。"
"你早就是我的了。"他说。
苏念初的脸，红了。
她小声嘟囔："……谁是你的。"
可她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陆屿舟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他走进教室走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粉笔。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字：
"念念。"
苏念初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陆屿舟……"
"我把你的名字，"陆屿舟转过身，看着她，"写在你曾经坐过的教室里。"
"这样……就算我们毕业了，离开这里了。"
"嗯。"苏念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擦了一把，又哭。
"你别哭了。"陆屿舟慌了，"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没有……"苏念初吸着鼻子，"我就是……就是觉得，你真好。"
"……我哪好了。"
"你好。"她看着他，"哪儿都好。"
"那……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不生气了。"苏念初摇头，"我早就不生气了。"
"那……那我们和好？"
"我们，什么时候吵过架了？"
陆屿舟看着她，弯起嘴角。
是啊，他们，从来没吵过架。
他们，只是太在乎对方了。
"你的名字，也还在这里。"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红着眼眶，扑了过去。
苏念初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想起，她刚搬走那年。
每年放假，她都会偷偷，回来看一眼这所学校。
她会站在校门口，远远地看着。
看着那个她曾经坐过的教室。
看着那个她曾经喜欢过的少年，在操场上，奔跑的样子。
她那时候想：他一定，己经不记得她了吧。
可重逢那天，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念念。"
他认出她了。
六年了，他还记得她。
她忽然觉得，原来那些年，她不是一个人在想念。
他也在等她。
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陆屿舟……"她哭着说，"你干嘛……这么浪漫……"
"因为你值得。"陆屿舟抱住她，"念念，不管你走到哪，我都会记得你。"
"这里，是我们开始的地方。"
"我会永远，记得你。"
她哭着哭着，又笑了。
苏念初靠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眼泪，把他的外套，都浸湿了一片。
但她心里，却甜得像吃了蜜。
她知道，
无论走到哪里。
只要陆屿舟在，她就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