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初是被爸爸叫出来的。
苏建国坐在客厅里，看着她。
"念念，"他说，"爸想好了。"
苏念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您……您想好了？"
她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看着爸爸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慌。
"爸，"她试探着开口，"您……您是想好了什么？"
"你先坐。"苏建国说。
苏念初坐下，手指绞在一起。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想，要是爸爸同意，该多好。
可她知道，爸爸要是同意了，就不会是这副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
"爸，您说吧。"她说，"不管您说什么，我都听着。"
说完，她攥紧了衣角。
"爸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苏建国说。
苏念初的脑子，"嗡"地一声。
"爸！"
"你听爸说。"苏建国打断她，"你们还小，正是读书的时候。现在谈恋爱，耽误学习。"
"我不耽误学习！"苏念初急了，"我成绩一首很好！"
"现在好，不代表以后好。"苏建国说，"爸是过来人，爸知道，感情这东西，最容易分心。"
"爸！"苏念初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们……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苏建国看着她，"你还小，不懂什么叫真心。"
"我懂的！"苏念初哭着说，"陆屿舟他……他对我真的很好！他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愿意做什么，是他嘴上说的。"苏建国冷声道，"谁知道他以后会怎样？"
"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我就是知道！"苏念初哭着，第一次，跟爸爸顶了嘴，"爸！您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相信他？！"
苏建国愣住了。
他看着苏念初，看着她哭红的眼眶。
他从来没见过，念念这样。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样的念念，他还是第一次见。
她从小，就乖巧懂事。
不哭不闹，不顶嘴。
可今天，她哭着，跟他顶嘴。
为了一个男生。
他心里，又气，又酸。
气的是，她不懂他的苦心。
酸的是，女儿真的长大了。
翅膀硬了。
"念念，"他的声音，软了下来，"爸不是要拆散你们。"
"那您为什么要反对？"
"爸是怕……"苏建国叹了口气，"怕你走爸的老路。"
"爸，我不会的。"苏念初哭着说，"陆屿舟他跟别人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苏念初说，"爸，他为了我，可以坐一整夜的火车。可以为了我的一个电话，半夜跑出来。他可以……把他所有的假期，都攒起来，只为多见我一面。"
"这样的男生，怎么会辜负我？"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才缓缓，开口：
"念念……"
"爸，"苏念初哭着说，"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您要是不同意，那我……那我就跟他私奔！"
苏建国的心，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跟他在一起！"苏念初哭着，转身跑出了家门。
"念念！"
苏建国追出去，却只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苏念初跑出小区，蹲在路灯下，哭了起来。
夜里的风，很冷。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蹲在路灯下。
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她想不通。
她明明，那么努力地，想让爸爸相信。
为什么，他就是不信呢？
她想起爸爸说的那些话。
"你们还小。"
"现在谈恋爱，耽误学习。"
"谁知道他以后会怎样？"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
扎在她心上。
她不是气爸爸。
她气的是，为什么，大人就是不愿意，相信他们的真心呢？
她抱着膝盖，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蹲在路灯下，抱着膝盖。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不敢回家。
她怕看到爸爸失望的眼神。
她怕他一开口，又是那句"爸不同意"。
夜里的风，有点冷。
她缩了缩脖子，忽然，很想陆屿舟。
很想很想。
她想，要是他在，就好了。
他会抱着她，跟她说"别怕"。
会帮她想办法，会替她挡下所有。
她掏出手机，看着他的号码。
手指，停在上面。
她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拨了出去。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念念？"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急切。
好像，一首在等她的电话。
她只知道，她不想跟陆屿舟分开。
她拿出手机，哭着给陆屿舟打了电话。
"陆屿舟……"她哭着说，"我爸他……他不同意……"
"念念，别哭。"陆屿舟的声音，带着心疼，"你在哪？我来找你。"
"我……我在小区门口……"
"你等着，我马上到。"
不到二十分钟，陆屿舟就赶到了。
他跑得气喘吁吁。
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见她蹲在路灯下，哭成一团。
心里，疼得像被人攥住。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念念！"
他蹲下来，与她平视。
"你冷不冷？"
苏念初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陆屿舟……"
"我在。"他握住她的手，搓了搓，"我在呢。"
"我爸……我爸不同意……"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都知道。"
"那我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看着她，"有我在，我们一起想办法。"
苏念初抽噎着，点了点头。
她忽然觉得，有他在，天塌下来，也不怕。
他等她，哭够了。
才伸出手，替她把眼泪，一点点擦掉。
"念念，"他看着她，"难受，就哭出来。"
苏念初的眼泪，止不住，又掉了下来。
"陆屿舟……我爸他……他不同意我们……"
她把这一天，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眼泪，把他的衣服，都浸湿了。
"陆屿舟……"她哭着说，"你要是一首对我这么好……"
"嗯？"
"我就要，离不开你了。"
"那就别离开。"他说，"我巴不得，你一辈子，都离不开我。"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打断她。
"我知道。"陆屿舟的声音很轻，"念念，别怕。我们……我们一起想办法。"
"……嗯。"
苏念初靠在他怀里，心里又酸又甜。
她知道，有他在，她就不怕。
她抽噎着，小声说：
她吸了吸鼻子，又问：
"陆屿舟……你会不会……嫌我烦？"
"不会。"他说。
"那……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听话？"
"不会。"他说，"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
"那……那要是，我爸一首不同意呢？"
"那我就一首等。"他看着她，"等到他同意为止。"
"念念，"他握住她的手，"你别怕。"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苏念初看着他，忽然，破涕为笑。
"嗯。"她说，"有你，我就不怕了。"
"陆屿舟……你会不会……怕我爸？"
"不怕。"陆屿舟说，"我什么都不怕。"
"我只怕……失去你。"
苏念初靠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陆屿舟……"
"嗯。"
"我爸他……他今天，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他说，你以后，可能会变心。"
"他说，你现在对我好，都是装出来的。"
陆屿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念念，你信我吗？"
"……信。"
"那就够了。"他说，"别人怎么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信我。"
"我也信你。"
"我们，只要彼此相信，就没什么，能把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