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和岑溪在校长门外对视一眼,抬手轻轻叩门,随后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屋内,凌骅早己被校长训得垂头丧气。
此刻的他缩在墙角,像只受惊的鹌鹑,恨不得彻底隐身。
奈何这是他二叔的办公室,根本躲无可躲。
“凌骅,你过来!”
凌骅不情不愿,鞋底蹭着地面拖沓上前,刚站定,后脑勺就被校长一把按住。
校长面色严肃,语气毫不留情“你心思狭隘,嘴碎八卦,比女生还斤斤计较!
今天无端编排同学,恶意告状,我绝不惯着!”
“下周一升旗仪式,一千字检讨当众朗读,你亲自给岑溪道歉!”
“陈老师,明天撤掉他的班长职位,他不配当班干部!”
凌骅急得脸都白了“二叔,不行!”
一旁安静站着的岑溪,心里格外清明。
今天这事,错不在她,可校长越偏袒,惩罚越重,外界反而会觉得她小题大做,借势压人。
她不想惹多余麻烦。
岑溪适时红了眼眶,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校长,这件事从头到尾跟我无关。
凌骅作为班长,无端造谣我搞小团体,孤立同学,往大了说,就是恶意诽谤。”
“我爸妈刚出事,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读书,好好高考,我谁都不想得罪。”
“我性子闷、不爱说话,可我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要被人随便扣黑锅?”
她越说语速越快,眼底的水雾迅速漫开,委屈层层叠叠压了上来。
委屈是真的,不甘是真的。
唯独这恰到好处的哭腔,是她刻意拿捏的分寸。
凌骅怔怔抬头,看着眼前眼眶通红,强忍落泪的少女,心里瞬间涌上浓烈的懊悔。
最开始,他只是看不惯傅念嚣张跋扈,想着挑个看着最软的岑溪出气。
可此刻看着她泪眼朦胧,满心委屈的模样,他才真切意识到,他真的欺负错人了。
岑溪看着软,可身世可怜,处境艰难,根本经不起半点流言蜚语。
“岑溪,你别哭了……”凌骅手足无措,完全慌了神。
办公室里,校长,老陈全都盯着他。
西道沉甸甸的目光压下来,凌骅彻底僵在原地,连抬手安慰都不知从何下手。
这一哭,便是十几分钟。
校长和老师从一开始的严肃训话,慢慢变成了递纸,倒水,拿零食,动作熟练又默契,全程哄着。
岑溪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声音微微沙哑“校长,老师,耽误你们太久了,我还有卷子没写完,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不等众人应声,她背起书包,转身就走。
“死小子,跟上,送岑溪回家!好好反省!”校长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凌骅。
凌骅揉着发麻的肩膀,只能认命跟了出去。
等人走后,校长叹气叮嘱“老陈,你多盯着点岑溪,这孩子心思重,别让她钻了牛角尖。”
“我知道。”
……
教学楼外。
岑溪远远就看见傅念整个人扒在校铁门上,像只挂墙的小壁虎,一眼锁定了她泛红的双眼。
下一秒,傅念瞬间炸毛,指着远处尾随的凌骅,杀气腾腾“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她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算账。
岑溪连忙伸手拉住她“别冲动,在校打架要记处分的。”
“你都被欺负哭了,还管处分?”傅念气鼓鼓的。
“就是演一场戏而己,他没讨到半点好处。”岑溪轻声安抚。
傅念一愣,瞬间反应过来,眼底怒火瞬间熄灭,恍然大悟“你是故意的?”
“我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岑溪眼底清亮,没有半分委屈。
重活一世,所有阻碍她高考,拖累她人生的绊脚石,她都会一一扫清。
今天这一出,既是自保,也是杀鸡儆猴。
从今往后,再也没人敢随便看她孤女可欺,随意往她身上泼脏水。
傅念瞬间释怀,乖乖陪着岑溪往家走。
身后,凌骅保持着十米距离,安安静静跟着,全程不敢上前。
“真不用我揍他一顿出气?”傅念还是不甘心。
岑溪太了解她了。
傅念性子火爆,嫉恶如仇,只要她点头,明天凌骅铁定顶着黑眼圈上学。
但不能。
一旦动手,小事变大,麻烦没完没了。
她要的是彻底清净,不是无休止的纠纷。
岑溪轻轻伸手,主动牵住了傅念的手。
不偏不倚,十指紧扣。
傅念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爆红,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这是岑溪第一次主动牵她!
她压着快要飘起来的嘴角,语气软软的,带着点得意“哇,我的朋友,你手指好长啊。”
语调故意拖长,带着几分俏皮。
岑溪耳尖爆红,想悄悄抽回手,试了试,扯不动。
干脆放弃挣扎。
任由两人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牵着小手,轻轻晃着往前走。
整理好思绪,岑溪停下脚步,认真看向傅念。
“傅念,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傅念立刻收起嬉皮笑脸,一拍胸脯,豪气万丈“你尽管说!士为知己者死!我绝对帮到底!”
“我家房子户主是我爸,我想过户到我自己名下。”
傅念眼神瞬间一凛,瞬间懂了“你大伯!他想抢你房子,对吧?”
昨晚大伯上门抢院子的事,家里阿姨跟她提过。
清官难断家务事,她怕戳岑溪伤口,一首没敢问。
可岑溪愿意主动找她帮忙,就说明,她真的把自己当成最好最信任的朋友。
“其实正常过户不难。”傅念认真分析,“跟村长书记打声证明就行。”
岑溪眼底掠过一丝无奈“难点不在这。”
“我家的宅基地去年刚统一登记,但是…我家的房本,现在在我大伯手里。”
她记不清到底是什么缘由,房本落在了大伯手上。
也正因如此,普通流程根本走不通。
傅念瞬间脸色沉了下来“我懂了。”
“他根本就是早就盯上你的家产,提前扣着房本,就等着吃绝户!”
“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哒哒哒!
凌骅快步追上来,气喘吁吁拦在两人面前,神色认真。
“那个……或许,我也能帮忙!”
傅念瞬间把岑溪护在身后,十足老母鸡护崽的姿态,警惕盯着他“你又想干嘛?”
凌骅挠了挠头,脸颊发烫,心里无比愧疚。
他不傻。
刚刚一路跟着,岑溪和傅念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他无理取闹、恶意挑事。
岑溪看似手段温和,却稳稳占住所有道理,不动声色就让他栽了大跟头。
可哪怕如此,她从来没有真正想毁掉他。
反观自己,小肚鸡肠、无端生事。
越想越愧疚,凌骅抬头,眼神无比诚恳“房子过户,村里手续,宅基地登记,我二叔熟这些流程,我也认识村委的人。”
“这件事,我真的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