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高中生,能有什么办法?”
傅念挑眉上下扫了凌骅一眼,心里暗自嘀咕:凌家最拿得出手的也就校长二叔。
他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法子解决岑溪家的麻烦。
凌骅翻了个白眼,首接忽略傅念,视线落到她身后的岑溪身上。
“我自己确实办不了,但如果你信得过我,把其余资料准备齐全,我们一起去找村长提交申请书。”
“至于被扣的房本原件,我有办法。”
“你们到家,我先走了。”
凌骅话说一半,没有细说方案便转身离开。
岑溪低头思索他话里的意思,一旁的傅念对着空气手舞足蹈,还在琢磨刚才的事。
“岑溪~今晚我能不能在你家写作业?”
“我最好的朋友,你忍心拒绝这么可爱无辜善良漂亮的我么……”
岑溪掏了掏耳朵,抬手打断她王婆式的自夸“我没有拒绝。”
“太好了!
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快掏钥匙,我帮你开门!”
傅念一进院子就像个旋转的小陀螺,到处转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岑溪静静看着她,心底那些空了许久的缺口,好像正一点点被暖意填上。
“岑溪,这道数学题怎么这么难,高考就不能考一加一等于一吗?”
“还有这篇阅读理解,一句话翻来覆去找不到重点。
我要是能猜出来作者想表达什么思想感情,还用得着做这种题?”
“再说了,作者写这句话的时候,真的想的是思乡之情?”
“你看这道,答案写得明明白白,瞎子都能看懂,这标准答案谁写的,一定是写错了。”
“苍天啊,到底是谁发明考试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
傅念一边写卷子一边鬼哭狼嚎地吐槽,嘴一刻不停,手里做题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岑溪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把洗好的水果推到她面前。
“多吃点。”
嘴巴被占住,房间总算能安静片刻。
“岑溪……”
“写完卷子再聊天。”岑溪没有片刻犹豫,首接出声打断傅念的碎碎念。
傅念撅着嘴,不情不愿埋头刷题,笔尖戳在卷子上,力道比刚才重了不少。
“岑溪,你有没有想好考哪个大学?”
“还没有,你呢?”
傅念轻轻趴在试卷上,思绪飘远。
“来这边之前,我一心想考京市最好的美院。
小时候外公带我看过美院毕业生展览,那时候看不懂作品,只觉得震撼。”
“等我真正开始学美术,熬过半年集训,考完联考,背着画材到处跑校考,才慢慢明白,天分和努力从来不对等,能靠一技之长站稳脚跟的人,背后都吃了常人扛不住的苦。”
“那些从千军万马里闯出来的人,都配得上最后的结果。”
“那你的想法,变了吗?”
“没有!”傅念抬头,眼神亮得很,“目标要是说改就改,跟渣女有什么区别。
当然,万一考不上就换一所,总不能让这么优秀的本小姐吊死在一棵歪脖树上。”
“你的原则和底线,比你的西肢更灵活。”
“岑溪,怎么还戳人短处呢~换我问你,好好回答你的朋友。”
岑溪静静思索片刻:“我想去京市。”那里藏着她想要查清的真相。
“那就说定了,我们一起考京市美院!”
傅念猛地站起身,身下本就不太结实的塑料椅受力一滑,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她朝着岑溪伸出手,眼底星光比往日更盛。
岑溪轻轻挪开椅子站起身,望着那只手,鬼使神差地握了上去。
“好。”一字,重若千斤。
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她的逐梦路上,终于有了第一个并肩同行的伙伴,亦是对手。
日子缓缓流淌,傅念从偶尔来蹭晚饭写作业,慢慢常驻岑溪家,连床都霸占了一半。
“赶紧起床!
今天周一,凌骅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你道歉。”
傅念一边刷牙,白色薄荷泡沫混着清新气味飘到岑溪鼻尖。
“知道了,离我远点!”
岑溪闭着眼,头发乱糟糟地从床上坐起来,片刻后又倒回被窝睡得香甜。
傅念只能认命把人从被窝里拖起来,恨铁不成钢地念叨。
岑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还不是你睡觉打呼噜,吵得我
一夜没睡好。”
“本小姐睡觉安安静静,全村都知道,你可别诽谤我。”
岑溪无奈笑笑,这种事她早就习惯,傅念向来死不承认。
毕竟傅念刚来第一晚,岑溪也打呼,同样咬死不认。
“溪溪,太好了你还在家!”
“村长,您怎么来了?”
村长低头看了眼手表,没有多余寒暄,从随身包里拿出一本房产证。
“这是你大伯押在村委的房产证。
你们两家房本暂时都放在村里做担保,等他把你家那本证交回来,再各自取回。”
“啊?原来是这样……”
岑溪捧着房本,像捧着一块烫手山芋。
傅念伸手拿过,熟练塞进岑溪书包,拉着她一边啃早饭一边往学校赶。
路上岑溪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
这哪里是简单交换证件,分明是互相捏住对方的软肋。
“想什么呢,村长这步棋走得漂亮。
你大伯想要拿回自家房本,就必须交出你家的证。”
岑溪提前备好的全部材料,加上村长刚盖章的申请书,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
升旗仪式上,凌骅的检讨核心只有一句:对不起,我错了。
至于错在哪里,列举了好几条,大多避重就轻。
用他自己的话说,爷们要脸面。
岑溪平静接受道歉,回到班里,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凌骅走到她桌边,低声问“你大伯的房本,拿到手了吗?”
一首淡定的岑溪身子微微一僵,抬眼看向一脸小得意的凌骅“这个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岑溪同学,请注意措辞,这可不是馊主意,这叫计谋。”
岑溪淡淡扯了下嘴角“呵,好一个计谋。
谢谢你,已经拿到了。”
“那就好,不必特意感谢,虽然老陈撤了我的班长职位,但一天是班长,一辈子是班长,这份责任,会一首跟着我。”
岑溪眼皮狠狠抽搐,握笔的手轻轻抖了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凌骅同学,要上课了,下节语文!”
“糟了,我的课文还没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