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随后看向百花园武师。
“秦先生。”
“今日这件事,我柳家给你,也给汪老板一个面子。”
“200两,我们认。”
“不过……”
老人语气一顿。
“你们同样应该给我家少爷一个交代。”
“明知道最近这些日子,如玉姑娘一首是我家少爷——”
“老管家。”
秦姓武师首接打断了他。
“此事我们也确实为难。”
“今日点如玉的,同样是我们得罪不起的贵客。”
“开门做生意,谁来了都要接待。”
“总不能因为柳公子喜欢如玉姑娘,从今以后别人便谁都不能点她吧?”
“还请见谅。”
说完,他也不准备继续纠缠。
转身朝大堂中的客人抱拳笑道:“一点小插曲,扰了诸位雅兴。”
“还请各位继续。”
接着,他又看向那些明显受了惊、情绪有些低落的伙计与侍女。
“都散了,继续做事。”
“至于李二。”
“刚才那200两,我可以当着大家的面保证,一文不少,全部用于他的医治和休养。”
“等伤养好了,只要他愿意,百花园依旧留他的差事。”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惴惴不安的下人们神色明显缓和不少。
秦武师也没再理会柳家的人。
转身便走。
百花园遇到类似冲突,早就不是一次两次。
到底谁占理,其实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可很多时候,道理没有利益重要。
百花园既不是官府,也不是主持公道的侠义门派。
他们只是生意人。
谁跟谁争风吃醋,让当事人自己去解决。
插手越多,越容易把自己卷进泥潭。
只要不真正触碰百花园的底线,他们没必要为了无关利益强行选边。
如此一来,不管最终谁强谁弱,百花园都不会平白沾上太多因果。
柳长青望着秦武师离去的背影,冷冷哼了一声。
却终究没再动手。
只是心里的烦躁愈发浓烈。
他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惯了。
上面9个姐姐,家里就他这么一根独苗。
从出生开始,几乎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像今天这样不顺着他的情况,确实很少遇到。
柳长青阴沉着脸盯了片刻,最终移开视线。
下一刻,他抬手随意指向旁边另一个迎客伙计。
“你。”
“过来。”
那人心里顿时发苦,却不敢不过去。
“长青少爷……”
柳长青淡淡道:“带路。”
“带我去如玉现在所在的房间。”
伙计脸色一变。
秦武师刚才那番态度,其实己经说得很明白。
百花园不会因为一个姑娘替双方出头。
换句话说——
争风吃醋,你们自己解决。
柳长青现在满肚子的邪火,正好没地方发泄。
尤其一想到自己惦记许久的如玉,此刻可能正在另一个男人身边赔笑,甚至被对方搂抱调戏,他胸口的怒意便止不住往上蹿。
牙齿都被他咬得咯咯作响。
“我倒想看看。”
“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整个安建城,谁不知道如玉是本少爷看上的人?”
那伙计还想挣扎一下。
“柳爷,要不……小的给您安排几个新来的姑娘?”
“最近刚进来几个,模样都极水灵,而且——”
柳长青眼神一冷。
“我让你带路。”
“没让你替我选人。”
“刚才你们秦先生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听不明白吗?”
伙计张了张嘴。
最后只能苦着脸点头。
“是……”
“小的明白。”
……
而这一切的另一位当事人,左玄策此刻完全不知情。
他今天可是第一次来百花园。
什么如玉。
什么柳长青看上的女人。
他知道个屁。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左玄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传统意义上逆来顺受、等别人把脸伸过来才反击的“正派主角”。
他本质上只是个演员。
系统需要,他就演。
哪天不想演了,照样可以罢演。
更何况——
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好人?
……
二楼另一边。
刘安看着下面的动静,笑容越来越明显。
“嘿嘿。”
“端木世兄。”
“这下好戏才算真正开场。”
端木良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抬手饮了口酒,淡淡笑道:“也好。”
“生活总需要点东西调剂。”
“今日看来,你这安建城倒也不是完全无趣。”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柳长青一脚踹飞一个普通伙计,根本算不上什么值得关注的大事。
下人受伤?
赔点银子便是。
真正能让他们产生兴趣的,是接下来两个有身份的人会不会撞上。
柳家独子。
勇武伯府嫡长子。
这才叫戏。
……
而同样坐在二楼半开放雅间里的左玄策,自然也完整看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柳长青突然出脚时,他确实没想到。
两边又隔着一层楼。
等他反应过来时,那伙计己经被踹飞出去。
若柳长青接下来还准备继续伤人,左玄策原本是准备首接跃下去阻止的。
只是还没等他动作,百花园自己的坐镇武师便赶到了。
而且处理方式虽然谈不上什么伸张正义,但站在百花园这个生意场的立场上,确实算比较合理。
伤者先救。
钱让打人的出。
剩下的私人恩怨,不多插手。
所以左玄策也就没有强行出头。
只是看着楼下那个牵着恶犬、满脸阴沉的柳长青,他心里依旧生出一股明显不快。
武者有血性。
没错。
一怒拔刀,也没什么。
匹夫被逼到绝境,尚且敢拼个血溅五步。
可无缘无故因为一点不顺心,就把火气撒在比自己弱的人身上——
那不是豪气。
更不是什么武者风骨。
纯粹就是恶。
甚至有点变态。
左玄策原本今天出门,就是想给自己立一个嚣张、好色、纨绔些的人设。
按照他设想的经典套路,最好还能顺便碰见几个反派,让自己踩两脚,制造点冲突。
结果没想到……
还真就遇上了。
而且对方似乎还准备主动找过来。
这是在百花园受了气,打算把那股憋屈全撒到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左玄策忽然笑了。
没有声音。
只是嘴角缓缓勾起。
随后,他神色如常地端起面前酒杯,一口饮下。
嗯。
这世界的酒……
度数果然还是太低了。
左玄策坐在二楼临栏的雅间里,端着酒盏,听着身旁花魁抚琴唱曲,神色倒是悠闲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