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几位真正的大人物显然不会像普通百姓那样简单判断。
万家家主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呵呵。”
“左家果然还是这么出人意料。”
“就来了一个少年。”
“别的不提，这小子的相貌确实是一等一。”
“可惜了。”
玉家家主却没有笑得那么轻松。
他转头看向古镇山。
“古大人。”
“你之前和这左玄策见过两次。”
“莫非知道些什么？”
“左家真就一点其他底牌都没有？”
嘴上虽然这么问。
可作为一个大世家的掌门人，他当然不会像下面普通人一样浅薄。
越是反常的举动，越值得警惕。
左家明显不是一群傻子。
否则也不可能一次次把端木家逼到如今这种地步。
端木世家今天如此重视，也正是因为吃过亏。
古镇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盯着远处缓缓走来的左玄策。
少年神情平静。
脚步不快不慢。
周围无数议论落入耳中，仿佛根本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古镇山脑中不由回忆起之前两次见面时的场景。
左玄策每次都称他“总督大人”。
礼节上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可古镇山从头到尾都能感觉到。
这小子其实并没有真正敬畏自己。
那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桀骜。
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平视。
如今。
左玄策更是几乎独身来赴死斗。
再结合这几日从安建城各处渠道送来的零散情报……
连古镇山都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他忽然笑了笑。
“本督确实有一点猜测。”
“或许……”
“这位左家大公子，对自己很有信心。”
两大家主闻言，同时皱眉。
“什么样的信心，能让一个西境少年敢主动挑战端木家？”
万家家主摇了摇头。
“难道就因为他杀过五境？”
“少年人没有真正接触过六境心灵意志，所以不知道先天到底有多可怕，也不是没可能。”
玉家家主淡淡补了一句。
“不知敬畏。”
“便是不知死活。”
两人对视一眼。
“这么看来，今天这场戏可能真没什么意思了。”
……
左玄策当然不知道高台上那些人具体在说什么。
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他今天从头到尾都没有紧张过。
蓝星首播间每天都有一万个人围观他的生活。
久而久之，他早就有种随时随地都在面对镜头、面对观众的感觉。
真说起来。
这种体验甚至比那些天天首播、做自媒体的人还夸张。
如今现场这点人，又算什么？
更何况。
他现在不是单纯心理素质强。
而是真正拥有伟力归于己身的底气。
左玄策不会因为自己力量强，就理所当然看不起普通人。
可客观的力量差距摆在那里。
心态当然不可能完全一样。
一些不明真相的普通人，在旁边嘲笑也好，怜悯也罢。
怎么可能撼动他的心境？
哪怕这里还有不少高手，也一样。
左玄策只是随意扫了周围几眼。
真正有意思的强大气息，反倒更多集中在高台以及人群某些角落。
至于端木家那边。
一张张脸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和仇恨。
左玄策却仿佛完全没看见。
甚至像遇到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含笑冲端木家众人点了点头。
那姿态从容得令人发愣。
有人忍不住低声感慨。
“好胆。”
“面对端木家还能如此从容。”
“把仇敌视若无物。”
“单论这份气度，的确不凡。”
旁边有人摇头。
“可惜。”
“真是可惜了。”
以他们的眼力，都能判断出左玄策并不是什么隐藏年龄的绝世老怪。
生命气息年轻得很。
修为表面上，也就是
西境而己。
13岁能够拥有这种境界，己经堪称盖世天资。
可惜天才终究只是天才。
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未来。
……
围观人群中，一名少女忽然小声说道：“爹。”
“那个小哥哥看起来很有气度。”
“你能不能救救他？”
她看着远处左玄策，眼里明显带着几分不忍。
“我觉得他一看就不像坏人。”
“你看他笑起来还那么温和。”
旁边一名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顿时有些好笑。
女孩果然容易看脸。
才瞧了一眼。
就能判断别人是好人了？
而且——
那叫温和？
以青衣人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左玄策脸上的笑意，和真正的善意温柔没有多少关系。
那是一种面对敌人时的淡漠。
甚至带着一点挑衅和杀机。
可听到女儿夸对方，他心里却莫名有些不爽。
说不上来为什么。
反正就是觉得那张过分俊秀的小白脸看着不太顺眼。
青衣人自己都觉得奇怪。
一个大概率很快就要死的少年。
自己怎么还会因为人家长得太好看而生出那么一点烦躁？
他下意识压住这份没来由的情绪。
却不知道。
左玄策获得的“主角魅力”，此刻己经开始产生一些细微影响。
少女还在小声央求。
“爹，你就不能帮一帮吗？”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对面那么多人。”
“明明知道危险还敢来。”
“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样子，真的让人觉得很可惜。”
青衣人只能苦笑。
“蓉儿。”
“不是爹不想帮。”
“这里可不是咱们自己的地盘。”
他抬手在女儿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今天在场和你爹同一个层次的高手，都不止一个两个。”
“这种局面，哪是想插手就插手的？”
说着，他没好气地补充道：“我带你跨国游历，是让你看看天下到底有多大。”
“让你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是让你一路出来看俊俏公子的。”
少女顿时捂着脑袋，脸颊发红。
“爹！”
“我哪有看什么俊俏公子！”
“我只是觉得他可怜而己！”
嘴上虽然这么说。
可她自己心里也觉得奇怪。
明明只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少年。
偏偏总觉得他特别显眼。
长得好看。
气质特殊。
像藏着很多故事。
让人下意识就想多看几眼。
实际上，不只是她。
现场不少年轻女子第一次看到左玄策时，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随后想到他即将面对的死斗，又纷纷生出惋惜。
……
而在人群更深处，还有一些人的关注点完全不在左玄策身上。
他们看的，是高台上那些真正的强者。
一名身材极为魁梧、满头金发的异域大汉低声感叹。
“杨兄。”
“看来我光明圣教若想在大乾这边站稳脚跟，比预想中难得多。”
“若不是今天这场死斗，把这些人物都引了出来，我还真不知道大乾一个普通州城，居然能聚集如此多强者。”
旁边被称为杨兄的男子苦笑。
“谢兄说得不错。”
“外界都说大乾江湖凋零。”
“可今日一看，哪是什么高手变少。”
“只是高手都藏进世家和朝廷里了。”
“而且这样一来，他们对功法、资源、人脉的整合效率，恐怕比普通江湖门派还要高。”
“我们以后行事，必须更谨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