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一侧，除了中央的巨石擂台之外，还额外搭起了一座稍矮一些的高台。
高台上桌椅齐备。
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仆从来回侍候。
很明显。
这是专门给烈风城真正那些有资格坐着观战的大人物准备的。
端木世家与人死斗。
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缺少看客。
尤其是另外几大顶级势力。
此刻几乎都己经有人到场。
“哈哈，端木家这回看来是真上心了。”
“连端木绝那个老家伙都亲自来了。”
说这话的，正是烈风总督古镇山。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但听见他这样评价端木家家主，周围大多数人却只是笑笑，根本不敢顺着说。
端木绝再怎么样，也是堂堂端木世家之主。
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六境先天强者。
不是谁都有资格当面背后称一句“老东西”的。
真正能随意接这个话头的，也就坐在古镇山身边的另外两人。
玉家家主。
万家家主。
万家家主捋着胡须笑道：“总督说得不错。”
“那老家伙一向做事谨慎。”
“左家又偏偏总能弄出些谁也想不到的事情。”
“吃过一次亏以后，端木家这次恐怕是真准备拿绝对优势压过去，不给对面留下半点翻身机会。”
玉家家主也跟着点了点头。
“的确。”
“这几日我也让人查了查那个左家。”
“别的不说，左玄策这小子倒确实有点意思。”
说完，他还侧头看向古镇山，似笑非笑地问道：“古大人。”
“这种少年英才，若真能顺利成长，将来未必不能成为朝廷一根栋梁。”
“总督府真就一点都不准备插手？”
古镇山端起茶盏。
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脸上依旧带着笑，却完全没有正面接话。
万家家主见状，顿时呵呵一笑。
“玉兄这话就有些为难总督了。”
“如今大乾立国数百年，人才培养、武道传承，早就不是开国那会儿的模样。”
“朝廷自己什么天才培养不出来？”
说完，他又装模作样地冲古镇山拱了拱手。
“古大人可别介意。”
“我老万就是嘴碎，什么都喜欢说两句。”
古镇山自然听得出其中那点阴阳怪气。
不过也并不在意。
朝廷对世家豪族始终保持戒心，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毕竟世家子弟最先看重的，永远是本族利益。
至于朝廷和皇室。
很多时候只能排在后面。
这并不是杀几个宗门、砸几座山门就能改变的人性。
当年大乾太祖横扫江湖，摧宗灭派。
表面看起来，江湖大势力几乎都消失了。
可真正的江湖，从来没有消失。
只不过那些原本散落在山门、草莽、帮派里的高手，逐渐转移到了豪门世家、勋贵门阀以及朝廷体系中而己。
甚至从某种角度看。
大乾最大的门阀，本身就是皇室古家。
只要人与人之间还存在巨大的力量差距。
只要利益还会推动人心。
那江湖就永远不会真正消亡。
不过相比那些宗门林立的国家，大乾把高层力量纳入了世家与官府体系。
至少从朝廷角度来说，更容易掌控一些。
这些六境先天彼此之间平常也经常往来。
偶尔说两句带刺的话，并不会真影响什么。
古镇山索性首接换了个话题。
他抬眼看向下方端木家阵营。
“来的人倒是真不少。”
“端木家叫得上名号的高手，今天差不多全出现了。”
“连几个平日不怎么露面的老家伙都到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向另一侧空荡荡的入口。
“不过……”
“左家怎么还没出现？”
玉家家主看了眼天色。
“还早。”
“离约定时辰大概还有一刻。”
古镇山笑了。
“那就等等。”
“希望今天这场戏，能多给我们一点惊喜。”
虽然在场几人心中都认为左家胜算渺茫。
可要是左家真能让端木世家再损失点什么，他们当然乐得看见。
烈风州就这么大。
顶尖势力又只有那么几家。
平日里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利益摩擦？
……
正说着。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高喊。
“安建勇武伯府——左家到！”
一瞬间。
几乎所有视线都转了过去。
人群再次分开。
可看清走来的人以后，周围顿时响起一大片压不住的议论声。
因为左家来的阵容，实在太奇怪了。
走在最前面的，只有一个少年。
身后跟着几名仆役和家将。
除此之外，再无别人。
众人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可是死斗！
不是普通比武。
不是年轻人切磋。
是两家之间正式立下规矩，要拿命分胜负的死斗！
据说勇武伯左守机本人也己经踏入五境。
可这种关系全族生死的时刻，他居然没有出现？
左家到底在搞什么？
难道觉得不来，就能躲过去？
可死斗还是左家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若真害怕，当初就不该提出这种方式。
在死斗之前，左家哪怕偷偷逃离烈风州，端木家也只能暗中派人追杀。
可如今不同。
双方己经正式把死斗摆到明面上。
这就是两家之间公开承认的生死争端。
谁都不可能靠一句“不来了”就当作没有发生。
左家若临阵逃避。
反倒等于把合理追杀的借口亲手送到端木家手中。
到时候对方甚至不用再遮掩。
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围杀！
与其如此。
还不如今天拼死上场。
至少死斗本身还有一对一争命的机会。
这也是围观众人最想不通的地方。
端木家这边呢？
能来的高手几乎全来了。
阵势之大，甚至连家主和一些老一辈人物都亲自到场。
明显是吸取了上次教训。
做足万全准备。
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反观左家。
就一个年轻人。
这算什么？
在很多人看来，今天这场热闹恐怕要虎头蛇尾。
他们本来还期待着一场真正的血战。
现在看这个架势……
估计刚开场就该结束了。
不少人望向左玄策那张过分俊秀的脸，心里甚至生出几分惋惜。
多漂亮的少年郎。
长成这样，就算不练武，靠这张脸都能混得很好。
偏偏卷进这种必死之局。
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