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意外之财!”
秦安乐了,加上身上剩下的那点零钱,他现在一共有两块多钱了。
虽然少得可怜,但总比身无分文强。
就在他准备把钱收好时,目光顺着床板的缝隙看去,发现下面有个长条木匣子。
他弯腰把木匣子拉出来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把老式的双管猎枪。
枪管擦得锃亮,木制枪托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还算完好,旁边还有一小盒黄澄澄的子弹。
秦安的心猛地一跳。
他想起原身的记忆,秦来福是村里的能人,经常扛着猎枪,别着砍刀,在深山里一走就是一整天。
采药材、打野物,几乎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运气好还能弄回来一头野猪。
猎物可以换工分,一些药材也能换点粮食,所以秦家原本的日比村里大多数人家都要宽裕。
在原身傻乎乎的记忆碎片里,总能看到秦来福坐在院子里,就着煤油灯的光,用一把小刀仔细地剥野兔皮,母亲在灶台前忙碌,锅里咕嘟咕嘟冒着肉香,引得邻居家的孩子扒着院墙往里看。
可这种好日子在两年前戛然而止。
那天秦来福照常上山,比平时回来得还早一些。
他是被人抬回来的,村里的几个汉子用门板当担架,把他从山上抬下来。
说是被毒蛇咬了脚踝,滚下了山坡,摔断了脊椎。
人抬回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疼得满头冷汗,嘴唇都咬出了血。
秦安记得那一幕,原身趴在床边,看着父亲的脸从痛苦变得平静,最后那双眼睛缓缓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第二天夜里,秦来福就没了。
母亲哭晕过去好几次,后来虽然缓过来了,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撑了一年多也跟着走了。
秦安叹息一声,在这个年代的农村,被蛇咬了确实凶险,村里没有血清,全靠土方子硬扛。
他又把床板掀开了大半,木板下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蛛网密布,显然原身这傻子从来不知道床底下还能藏东西。
除了猎枪,他又从床底下翻出一小袋铁砂、几枚引火帽,以及两把捕兽夹。
捕兽夹的齿牙依然锋利,咬合力很强。
另外还有一把半臂长的砍刀,刀刃磨得铮亮,虽然锈迹不多,但明显也需要重新开刃。
秦安轻轻抚摸这些家伙,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原本秦来福是想把打猎的手艺传给原身的,可他是个傻子,上了山就到处乱跑。
怕他出事,就不敢再带上山了。
不过秦安可不同,前世他当富二代时,最喜欢看荒野求生节目,所以去国外体验过野外探险,对枪械并不陌生。
这玩意儿,可比跟村里那帮土包子打嘴仗有意思多了。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家,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光靠种地挣那点工分,猴年马月才能过上好日子?连媳妇都养不活。”
他摩挲着猎枪,心里盘算着,“看来,得上山走一趟了。”
秦安把东西一一摆在地上,数了数家当。
眼前这些东西就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底了。
“难怪那傻子过得跟乞丐似的,爹留下的好东西全压在床底下吃灰。”
秦安叹了口气,把猎枪重新包好,先放在床底下。
他捡起砍刀,在院子里的磨刀石上蘸了水,吭哧吭哧磨了起来。
刀刃在水和石头的摩擦中渐渐泛出冷光。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个字——吃。
一天都没吃什么了,这会儿肚子又在叫唤。
他太清楚这具身体的状况了,原身个子大、骨架壮,胃口自然也大。
但这傻子平日里饥一顿饱一顿,早就把胃给饿小了,所以秦安现在每顿吃的东西,还不到他前世的三分之一。
可即便如此,家里的存粮也撑不了几天。
半袋子米加上那点玉米面,两个人省着吃,最多也就五六天的量。
秦安一边磨刀一边飞快地盘算着,钱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这家家户户都困难的年代,粮食就是命。
他之所以成功抢了三叔家的粮食,那是因为他们理亏,要是再抢一次,怕是能和他拼命。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这座山。
他抬头望去,院子后面那座青黛色的山脉连绵起伏,最高处笼着一层薄雾。
记忆里秦来福说过,山里有野兔、野鸡、狍子
,野猪。
只要胆子大、运气好,上山一趟至少能换个两三天的口粮。
秦安心里有了决定。
他磨好砍刀,又检查了一遍捕兽夹的弹簧和猎枪,确认都还能用之后,把它们装进一个麻布口袋里。
天色渐渐暗下来,饭菜的香气从灶房飘出来。
秦安收起东西,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屋里。
“饭好了。”
赵婉月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虚弱。
她端着两个粗瓷碗走出来,里面盛着金黄色的玉米糊糊,上面还漂着几片切得极薄的腊肉,星星点点的油花浮在表面,看着竟然还有几分食欲。
秦安也没客气,接过来就吃。
这个味道是他头一次吃,感觉还有些不习惯,但他别无选择。
他皱着眉头往下咽,看见赵婉月坐在破旧的小桌边上,手里端着个破碗,里面只装了半碗玉米糊糊,还一片肉都没有。
“你怎么不吃肉?”
秦安问。
“我在厨房吃了的。”
赵婉月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秦安上下打量她,这丫头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手腕细得跟麻杆一样,连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忍不住嗤了一声:“你骗鬼呢?腊肉就切了那么几片,你全给我了是不是?”
赵婉月没吭声,只是垂着眼帘,两只手绞在一起。
“行了行了,一人一半,别跟我争。”
秦安拿起筷子,把腊肉夹到她碗里,“快吃,别饿死了还得我给你收尸。”
赵婉月愣了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昏暗的油灯光线里,秦安的面孔棱角分明,那双眼睛亮得很,完全不像是个傻子。
她夹起一块腊肉,放到口中咀嚼,肉香弥漫开来,眼眶忽然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