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没什么。”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哽咽道:“就是……很少有人对我这么好。”
“这算什么,以后跟着我,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秦安拍着胸脯保证。
他心里其实明白,病秧子在赵家没少被苛待,每天忍饥挨饿,病情能好都怪了。
既然把人带回家了,作为一个男人,他至少要保证不让赵婉月继续挨饿。
吃过晚饭,天彻底黑透了。
秦安回到屋里时,赵婉月已经坐在床沿上了。
她显然很紧张,两只手紧紧抓着衣摆,肩膀微微绷着。
屋里就一张硬板床,铺着一床打了七八个补丁的褥子,连床单都没有。
被也只有一床,薄薄一层,夏夜里勉强够用。
秦安看了一眼就明白了现状。
“你睡里头。”
他说。
赵婉月犹豫了一下,脱了鞋,慢慢爬到床的最里侧,紧贴着墙根躺下,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秦安吹灭了油灯,屋子里彻底陷入黑暗。
他躺在外侧,翻了个身,面朝着天花板。
床板硬得硌人,这具身体白天累了一天,此刻躺下之后,浑身的酸乏全泛上来了。
赵婉月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秦安闭上眼。
大概是太累了,他很快就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睡着之前,他脑子里模模糊糊闪过一个念头。
明天一早上山,老天爷总得给条活路吧!
入夜后山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秦安在睡梦里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正好搭在了赵婉月的腰上。
少女浑身一僵,借着黑暗拼命往墙根缩,可床板就那么大,她避无可避,被秦安半搂着圈在了怀里。
她挣扎了几下,根本挣不开。
这傻子的力气大得吓人,胳膊像铁箍一样。
赵婉月脸烫得厉害,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最后也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太累了,竟迷迷糊糊也睡着了。
夜里温度降了不少,两人挨在一起反倒暖和一些。
秦安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前世的别墅,泳池边的比基尼美女端着香槟冲他招手,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抱着那妞就亲。
“长得还不错,怎么瘦的皮包骨,硌得慌!”
“什么畸形审美,小爷喜欢丰满的!”
他不满比基尼美女的身材,不过兴致上来了,水波荡漾。
关键时刻,他突然就醒了。
感觉到裤裆里一片黏腻冰凉,秦安僵在床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花了大概五秒钟才回忆起自己现在是谁、在哪,怀里抱着谁。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微天光,他看见赵婉月就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匀。
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带着一股皂角的清淡味道。
秦安没敢动。
他无比懊恼地闭了闭眼。
前世他秦小爷纵横情场,环肥燕瘦什么滋味没尝过?
如今竟然因为和个病秧子贴在一起睡了一夜就……就特么丢人了!
“肯定是这具身子的问题!”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
原身那个傻子十八年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能有什么定力!
赵婉月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感受到一个陌生的躯体,微微抬起头。
西目相对的瞬间,她先是愣了两秒,随即意识到自己被他搂了一整夜,脸颊‘腾’地红了个透,猛地往后缩。
“你醒了?”
秦安清了清嗓子,赶紧翻身坐起来,用被子遮住腰以下。
他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这么尴尬,可不能被赵婉月看到。
“我……我去做饭。”
赵婉月垂着眼,耳尖红得能滴血,低着头飞快地穿鞋下床,逃也似的出了屋。
秦安坐在床沿上,看着自己脏了的裤子,抬手狠狠揉了揉脸。
他秦小爷帅气风流的人设,从今天起算是彻底崩塌了。
秦安花了小半个时辰收拾干净自己,把那条脏裤子在院子里搓了几下晾起来,换了条同样打着补丁的灰布裤子。
布料粗糙,磨得大腿内侧有点发痒,但他现在顾不上讲究这些了。
厨房里传来锅碗轻微的碰撞声,赵婉月已经生起了火。
秦安站在灶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那
丫头身形单薄得像是随时会飘起来。
她今天把头发重新梳过了,虽然还是那身破烂衣裳,但整个人看着比昨天精神了一些。
“早上吃什么?”
“玉米糊糊。”
赵婉月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移开,显然还在为早上的事害羞。
秦安反而已经脸皮厚回来了,大大咧咧往灶台前一蹲:“天天喝糊糊哪行,今天我去山上弄点野味回来。”
赵婉月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浮现出明显的不安:“你要上山?”
秦安拍了拍放在墙角的猎枪和捕兽夹,“我爸以前不就是干这个的嘛,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上山碰碰运气。”
“可是山上太危险了,你爸……就是从山上掉下来没的。”
赵婉月的声音很小,眸中满是担忧。
“你少咒我,你男人我命硬着呢,摔不死。”
秦安咧嘴笑道。
赵婉月被他那句‘你男人’说得脸红到脖子根,低着头不再吭声,只是搅动锅铲的力道重了几分。
秦安看得有趣,心想这丫头虽然病弱,但脾气还挺拧,以后要是养胖了,肯定更招人稀罕。
想着他要去山里干活,不吃饱哪有力气,赵婉月咬咬牙多放了点玉米面。
玉米糊糊很快煮好了,秦安端起来呼噜呼噜喝了两口。
粗粝感划过喉咙,没什么味道,但热乎乎的落进胃里,倒也暖和。
他两口干完一碗,眉头一首紧皱着。
从前的秦小爷那不是星级餐厅都不吃的,现在被迫吃上猪食了。
见他吃完了,赵婉月起身又给他添了一碗。
“你多吃点,上山要力气。”
秦安嘿嘿一笑,也不客气,接过来又是一阵风卷残云。
喝完之后他擦了擦嘴,看着对面小口抿糊糊的赵婉月,忽然觉得有个媳妇其实也挺好。
虽然穷是穷了点,但至少回来有人等着、灶上有口热乎的。
这种感觉对他这个前世醉生梦死的富二代来说,居然意外地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