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不退反进,一把攥住左边那人的手腕往自己这边一带,把他整个人拽过来挡住了右边刺来的匕首。
刀尖擦着那人的胳膊划过去,划破了袖子,好在没伤到皮肉。
秦安趁右边那人愣了一下,松开左边的人,一个低扫腿把他扫倒在地,顺势一脚踩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不到两分钟,三个小混混全趴在了地上哀嚎。
“都告诉你们不要过来了,还非要过来,现在挨揍老实了吧。”
秦安一脸无奈,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包,拍了拍上面的灰。
“走!跟我去派出所!”
秦安拎起其中一个就要往外拖,却被另外两个抱住了腿。
“大哥,我们知道错了,你放过我们吧。”
秦安垂下头,冷冷道:“看你们配合的这么娴熟,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还拿刀威胁人,我要是放了你们,下次还会有人被抢。”
“大哥,我们练习了很久,才敢动手的,这是第一次抢钱,而且我们拿刀也是为了吓唬人,没想过害人的!。”
小混混连忙解释。
秦安低头看着抱着他腿的两个小混混,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三个家伙虽然个子都不矮,但仔细一看,脸上都带着几分稚气。
刚才他们装的吊儿郎当的,又粗声粗气的,还以为是混了很多年的老油条,现在凑近才发现他们五官还没完全长开。
其中一个嘴唇上连胡茬都没有,看着顶多十六七岁。
秦安把拎着的小混混松开,他立即挡在两个兄弟面前,声音嘶哑地喊:“要抓就抓我一个!他俩是被我逼着来的!”
他嘴角刚才被秦安的膝盖顶了一下,肿了半片,一张口就疼得首皱眉。
“哥!你说啥呢!”
左边那个瘦高个急了,脸涨得通红,“是我们主动要跟你来的!你弟妹还病着,你要是被抓了,谁管他们!”
“对!哥你不能去!”
另一个也梗着脖子喊,“我俩年纪小,就算进去了也关不了多久,你还有弟妹要养,你不能有事!”
三个人抱成一团,年长的那个急得眼眶通红,两个小的也梗着脖子不让步,你推我我拽你,眼看就要在胡同里吵起来。
秦安站在旁边看着,被吵得耳朵都疼了,大喊一声:“都给我闭嘴。”
三个人同时僵住了,齐刷刷转头看他。
秦安蹲下来,跟他们平视。
离近了才发现,三人都非常瘦,显然是长期吃不饱睡不好的模样。
刚才拿着刀威胁人的模样显然是故意装出来的,就是想要把他吓唬走。
“你们多大?”
秦安问。
年长的那个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才说:“我十九,他俩一个十七,一个十六。”
秦安心里叹了口气。
十九岁,在他前世那个年代还在上大学呢,这仨半大小子却己经拿刀上街抢钱了。
“家里大人呢?不管你们?”
年长混混的眼神黯了下去,声音闷闷的:“我叫周天成,爹妈都没了,爹前年工伤走的,厂里赔了二百块钱,妈去年一病不起,把钱花光了人也没留住,家里就剩我一个大的,带着弟妹过日子。”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那个瘦高个,“这是我堂弟,叫周天仁。”
又指了指另一个圆脸的,“这是我邻居家的黄大宝,他爹妈也都没了,我俩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后来就跟着我混。”
秦安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说你们三个好手好脚的,干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抢劫?”
“大哥,我们也想工作,可没人愿意要我们。”
周天成低下头,忍不住哽咽:“前阵子我妹发烧,一首不退,去卫生院看了说要打针吃药,得二十多块钱,我实在凑不出来,这才……这才动了歪心思。”
他说完又急急地补了一句:“真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以前没干过!我就是……就是实在没办法了!”
周天仁疯狂点头,眼圈都红了:“哥说的是真的!我们以前再穷也没干过这种事,是实在没办法了!小妹烧了三天了,再不看大夫怕是要烧坏了!”
三个人就这么蹲在胡同里,仰着头看着秦安,一个个眼睛发红,像三条被人无家可归的小狗。
秦安有些无奈,他刚才那话是何不食肉糜啊!
这个年代想找工作可是很难的,基本上都要托关系花钱买工作。
别看这三个小伙子年纪不小,但没有工作,想
养家糊口是很难的。
“你们别哭了,我可以不送你们去派出所。”
此话一出,三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大哥……你、你不送我们去派出所了?”
“送你们去派出所对我有啥好处?我闲得慌?”
秦安嗤了一声。
他拍了拍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个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今天这事儿我当没发生过,你们以后老老实实做人,不许再干偷鸡摸狗的勾当,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再犯——”
他眯了眯眼,压低声音,“我认识黑市的人,到时候废你们一条胳膊也不费什么劲。”
三个人被他吓得一哆嗦,连连点头,吓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绝对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们答应的痛苦,但秦安还是看出三人眼里满是愁容。
虽然不用进局子,但还是拿不出钱给妹妹看病。
秦安想了想,伸手摸了摸裤兜,从里头摸出一把零钱。
数了数,刚好是三十块。
他蹲下身,把钱分成三份,一人塞了十块钱。
三个人都愣住了。
周天成瞪着眼睛看着手里的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大哥,你这是……”
“这算是借你们的,帮你们渡过难关,等以后你们赚了钱再还我。”
周天仁攥着钱,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一边哭一边拿袖子擦脸,脏兮兮的袖子在脸上抹出一道黑印子,看着又可怜又可笑。
秦安想了想又问:“你们住哪儿?”
周天成指了指胡同尽头:“城西那片棚户区,最里面那排,门牌号八十七。”
“行,我记住了。”
秦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