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芝越说越来劲,嗓子都喊劈了:“她在家的时候就骚得很,成天勾引大伯哥!不然朱建国怎么老盯着她看!狐狸精!不要脸!”
秦安眼神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个老女人竟敢诋毁他姑。
不过面对谣言最好的办法并不是解释,而是进攻。
下一秒,秦安忽然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脑门:“哦——我明白了!”
他一步跨到孙秀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孙秀芝,我终于知道你为啥这么恨我姑了。”
“你是因为我姑长得好看,朱建国多看了她两眼,你就天天针对她,对吧?”
孙秀芝被他戳中心事,脸色青白交错。
“你胡说八道!我嫉妒她?”
她声音尖锐,面目狰狞,和秦丽那张秀美的脸一比,高下立见。
秦安转头看向站在人群边缘的朱建国,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两声:“就朱建国这歪瓜裂枣的长相,我姑能看得上他?”
“我姑多好看的人啊,当年十里八村一枝花,要不是当年脑子进水嫁给了朱建成那个窝囊废,哪轮得到你们朱家!”
“就朱建国那长相……”
他边说边比划了,“五短身材、鞋拔子脸、绿豆眼,就你这样的丑八怪不嫌弃,真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咬个屎橛子当麻花呢!”
“你放心吧,我姑眼睛又没瞎,就算离八百回,也看不上你家朱建国,你自己留着当宝贝吧!”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小子的嘴可真够损的!”
“不过说的也是事实啊!”
“我要是秦丽,我肯定也看不上朱建国,孙秀芝完全就是在胡说。”
人群中议论纷纷。
孙秀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眶都红了。
“秦——安!我撕了你的嘴!”
她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就扑了过去,尖利的指甲首往秦安脸上抓。
秦安灵活地往后一退,躲开了她的爪子。
孙秀芝扑了个空,脚下踉跄两步,眼看要摔倒,朱建国赶紧从旁边伸手拉她。
“你拉我干什么!你让我挠死他!”
孙秀芝疯了一样挣扎,甩开朱建国的手,反手就是一爪子挠在了朱建国脸上。
“嘶——!”
朱建国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指缝间渗出了血丝。
孙秀芝这才意识到自己挠错了人,愣了一下,但随即更生气了。
她冲着朱建国吼道:“你拦我干什么!你是不是跟秦丽那个狐狸精有一腿!你心虚了是不是!”
“我没有!你别胡说!”
朱建国捂着脸,又气又疼,脸都扭曲了。
“你还敢说你没有!你平时就看她的眼神不对劲!我看你就是跟她有一腿!我挠死你这个负心汉!”
孙秀芝说着又扑上去,对着朱建国的脸又挠又抓,把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出来。
朱建国躲闪不及,脸上又添了几道血痕,狼狈不堪。
周围的人笑得肚子都疼了,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巴掌,跟看大戏似的。
秦安站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不时还鼓掌叫好:“打得好!继续!别停!”
秦丽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从前在朱家战战兢兢、忍气吞声了那么多年,现在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她笑着笑着眼眶又湿了,哭自己过往浪费的十几年。
秦安说得真对。
离开那个笼子,外面的天空果然广阔得很。
秦安看热闹看得差不多了,跨上自行车,回头冲还在互相厮打的朱家两口子喊了一嗓子:“行了行了,你们两口子慢慢打,我带我姑回家吃饭了!”
他脚下一蹬,自行车载着秦丽稳稳地驶离了糖厂门口。
身后是朱家婆媳的尖叫声、邻居们的哄笑声,还有朱建国的怒骂声和孙秀芝的哭喊声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秦安头也没回,蹬着车融入傍晚的暮色里。
秦丽坐在后座上,忽然伸手轻轻拽了拽秦安的衣角,“小安。”
“咋了,姑?”
“谢谢你。”
秦安咧嘴一笑,声音顺着风飘回来:“一家人,说啥谢。”
两人回到兴安村的时候天己经擦黑了。
只是自行车刚拐进兴安村村口,就看见不远处围了乌压压一群人。
男女老少伸着脖子往一个方向看
,隐约还能听见从人群中心传来的哭喊声和尖利的咒骂声。
秦安心里咯噔一下,那貌似是林巧兰家。
他蹬车的速度一下子快了起来,秦丽吓得都抱紧了他的腰。
此时林巧兰家门口的院子里,一个身材粗壮的圆脸女人叉着腰站在院子中间,正指着林巧兰的鼻子破口大骂。
女人的脸圆得像个大盘子,颧骨上两团暗红色的晒斑,一张嘴唾沫星子乱飞。
她穿着件灰色布衫,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两截粗壮的小臂,叉腰的姿态活像一尊怒目金刚。
“林巧兰!你个不要脸的贱货!骚蹄子!勾引我男人!我今天非撕烂你的骚衣裳,让全村人看看你这副狐狸精的德行!”
女人骂得嗓子都劈了,声音又尖又响,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楚。
林巧兰站在自家门口,衣裳凌乱,衣领被扯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边缘。
她的头发也散了,一缕发丝沾在脸颊上,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
钟秀秀挡在她前面,脸上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但她还是死死护住身后的林巧兰。
小石头躲在林巧兰怀里,被母亲捂着耳朵,但那个五六岁的孩子显然被吓坏了,浑身发抖,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的泪水。
“我没有!我没有勾引你男人!”
林巧兰的声音又急又颤,带着哭腔,“刘大庆是来问我借扁担的!就说了两句话!真的!”
“放屁!”
孙晓红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珠子瞪得溜圆,“借扁担?白天可以借扁担,那晚上呢?你当我是傻子呢!”
“我都观察好多天了!刘大庆这龟孙天天晚上往外跑,我一跟踪,他跑的就是你家这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