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棠点了点头，就去推自己的自行车。
赵婉月站在灶房门口，笑盈盈的朝着她挥手，“姐，路上慢点骑。”
“知道了，你收拾好再睡会儿。”
赵海棠摆了摆手，跨上车座就蹬了出去。
秦安朝赵婉月咧嘴笑了一下，拍了拍后座上的背篓：“走了媳妇儿，中午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别乱花钱。”
赵婉月嗔了一句，目送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消失在村口的土路上，才转身回了灶房。
清晨的土路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自行车轮碾过去，留下两道清晰的辙印。
两边的稻田己经泛了黄，沉甸甸的稻穗弯着腰，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空气里混着稻香和泥土的气息，清新得很。
两人骑了一里多地，气氛沉默的可怕。
赵海棠的脊背挺得笔首，两条修长的腿机械地蹬着脚蹬，目不斜视地盯着前面的路。
秦安跟在她侧后方，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和微微发红的耳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他可真是个禽兽啊！
其实当时赵海棠推他了，他还以为是夫妻之间的小乐趣。
“姐。”
他忍不住先开了口。
赵海棠没应声，但蹬车的速度慢了一点。
“李建国的事，你别怕。”
秦安往前蹬了两下，跟她并排，侧头看着她，“他要是再敢缠着你，我收拾他，赵家那边也是，你不想嫁，谁也不能逼你。”
闻言，赵海棠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逼回去，偏过头不看他。
“你说得轻巧。”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一点哑，“我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个自私鬼，李建国能给他安排工作，我爸妈又听他的，我要是硬扛着不嫁，他们能天天堵在供销部骂我。”
“他们敢！”
秦安语气强硬，“你搬出来住，赵家那几个人还能跑到我家里来抢人不成？他们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一家人整整齐齐”
赵海棠被他这话说得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闷在风里有些听不真切。
“我不嫁人了。”
秦安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赵海棠咬着下唇，脸颊有些泛红，“我……我身子都不干净了，要是嫁了人，等他发现我不是黄花闺女，还不得天天拿这个说事？与其到时候被婆家嫌弃、被丈夫打骂，不如一辈子不嫁，自己一个人过，反倒清净。”
秦安顿时有些尴尬，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姐，对不起，昨晚的事……是我混账，我喝多了，真把你当成婉月了。”
“你别说了。”
赵海棠声音发颤，眼眶红了一圈。
“我做了错事就得认，但你刚才那些话我不爱听，你是最纯洁干净的女人，是我秦安对不住你，你又没错。”
秦安一脸认真，表情严肃。
赵海棠被他看得脸颊通红，心跳加速。
这个臭男人怎么这么好！
怪不得婉月喜欢他，他真的很有担当。
“姐。”
秦安突然把车子往旁边一拐，拦在赵海棠前面停下。
赵海棠被迫停下车，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别拦着我了，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不差这一会儿，有些事必须和你说清楚。”
“你不想嫁人就不嫁，但你不要因为昨晚的事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赵海棠抬起头看他，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你听好了。”
秦安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既然要了你的身子，就会照顾你一辈子，跟照顾婉月一样，只要有我在，赵家和李建国谁都别想欺负你。”
赵海棠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一声落在手背上。
她赶紧偏过头去，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声音还是闷闷的：“谁要你照顾，你顾好婉月就行了。”
“婉月要顾，你也要顾。”
秦安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声音温柔：“行了，别哭了，待会儿到县城眼睛肿着，同事问起来你怎么说？”
“我没哭！”
赵海棠嘴硬。
“嗯，没哭，风吹的。”
秦安顺着她说，嘴角带了一点笑。
赵海棠被他这副模样气得瞪了他一眼，但心里那堵了一早上的闷气，莫名就散了
大半。
两人重新上了车，继续往县城骑。
又骑了没多远，赵海棠忽然放慢了速度，秦安也跟着慢下来，侧头看她。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握着车把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两条腿也蹬得有些吃力。
“怎么了？”
秦安立刻下车，一把扶住她的车把。
赵海棠也撑不住下了车，脚一沾地就打了个趔趄，眉头紧蹙着，脸颊却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她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吹散。
秦安看着她那副样子，再看看她微微发白的嘴唇和不太自然的站姿，顿时就明白了。
她一个没经过事的姑娘，头一回就遇上他喝醉了不知轻重，身子哪里受得住？
“你坐我的车后座，你那辆自行车，我可以边骑边推着。”
说着，秦安就伸手要去抱赵海棠。
“不用！我自己能骑。”
赵海棠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死活不让他去推车，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就是骑久了腿有点酸，歇一会儿就好了。”
“上来，快点。”
秦安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
“秦安，你真烦人。”
她嘴上骂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了上去。
秦安一只手握住另外一辆自行车的车把，顺利的骑了起来。
赵海棠坐在后面，双手下意识搂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结实的后背，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混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心情格外舒畅。
“秦安，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闻言，秦安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贴着的那片皮肤上，痒痒的。
“你是我的女人，你不对你好对谁好？以后我养你，反正我厂子里赚的钱够花，多养一个你也不算什么。”
“谁要你养，我自己有工资。”
赵海棠冷哼一声，心里却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