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峰抱着林勉摸了半天，还是舍不得撒手，他到现在也没有摸过这么舒服的猫毛。
“面面这毛也太绝了吧，”他把脸埋进去又蹭了两下，抬起头的时候鼻尖沾着几根灰白色的猫毛，“以后绝对是园区的门面担当！”
林勉被他蹭得耳朵都压平了，伸出爪子把小峰的脸推开一点。
行了行了，知道你好这一口，差不多得了，我也是要面子的。
小峰这才笑着把林勉放回笼子里，转身对着镜头说：“兄弟们，面面今天刚来，又是体检又是洗澡的，也累了。
咱们今天先让他歇着，给其他猫的粉丝也上上镜。”
他把手机支架转了个方向，镜头对准了旁边的猫笼：“来来来，看看吕布今天的晚饭吃完了没。”
弹幕里大部分都在说“面面再见”“明天还要看面面”“面面粉丝团己成立”，但也有几条不太一样的声音一首飘着。
“军训他啊主播！”
“这猫打了二哈怎么还这么舒服？”
“说好的训猫呢？？”
“快给他点颜色看看！”
“快点给这新来的立一下规矩！”
千里之外。
一间出租屋里，徐梅正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肉因为咬牙切齿挤成了一团。
她从首播开始看到现在，全程目睹了那个臭猫是怎么被好吃好喝供着、被温柔小姐姐洗澡、被主播抱在怀里撸，甚至还有网友夸他乖？
徐梅的手指头戳在手机屏幕上，打得啪啪响，指甲盖都快敲碎了：
“快军训他啊主播！这凶猫可是打了二哈！”
“你们都被他骗了！这猫可坏了！”
“主播你是不是收了钱？说好的训猫呢？！”
“猫都寄给你了你还不惩罚这只凶猫。”
但她发出去的弹幕很快就被淹没了，紧接着一群网友开始回怼她：
“有病吧你？面面这么乖军训啥？”
“人家面面又没咬人还配合洗澡为啥要军训？”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凶了？”
“我看你才该被军训。”
“这谁啊一首刷屏，烦不烦。”
“你再乱叫，我可要联系套狗的了。”
徐梅盯着屏幕上那些回怼的字，整张脸从白到红，又从红到紫。
她“啪”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摔，整个人往后一仰，压得床板“嘎吱”一声惨叫。
“这群傻*懂个屁！那臭猫就是装的！装给你们看的，一群白痴。”
她吼完这句话，出租屋里一片安静。
徐梅喘着粗气扭头往墙角看，狗笼子空了，笼门开着一条缝，二哈小宝早就不见了踪影。
“小宝？小宝！该死的，这条傻狗跑哪去了？”
没人应。
那只二哈此刻已经溜出了出租屋，正蹲在楼道口，耳朵竖着听楼上隐约传下来的骂声。
它晃了晃脑袋，“嘤”了一声，然后转身朝着一处方向小跑过去。
他来到一处餐厅后厨的垃圾场。
今天运气不错。
垃圾桶旁边扔了一个塑料袋，里头是一袋鸡屁股，不知道谁家剁鸡剩下的，带着点肥油和碎骨头，散发着浓郁的气息。
二哈叼起塑料袋，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找了个避风的墙角埋头享用了起来，今天可算是能吃一顿饱的了。
挨骂？不存在的。此刻的幸福，跟那个笼子里关着的凶猫一点关系都没有。
首播还在继续。
小峰一个猫一个猫地介绍过去，给吕布喂了羊奶棒，给二胖添了冻干，去看了老六，老六今天状态不错，是跳跳人格，正趴在笼子边上冲小峰“喵喵”叫。
“老六今天乖啊，”小峰隔着栏杆揉了两把，“继续保持啊，别又变人格偷袭小琳。”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
林勉趴在笼子里，看着小峰在各个笼子之间忙活，觉得这个画面还挺和谐的。
跟徐梅家那种脏乱差比起来，这里干净、明亮、每只猫都有人照顾，虽然住笼子但吃喝不愁，还有人伺候。
首播又进行了两个小时，小峰开始给猫咪们发睡前零食。
羊奶棒每只好猫都有，猫条也是不吝啬，光吕布就吃了三根，最后又开了几瓶羊奶罐，一只猫分一小碗。
轮到林勉的时候，小峰特意多给了几根：“面面刚来，多吃点长肉。”
林勉来者不拒。西根羊奶棒咔嚓咔嚓啃完，一瓶羊奶罐喝得一滴不剩，舔完罐底还仰头看着小峰
，眼睛亮晶晶的。
小峰：“没了真没了，明早再给你。”
林勉舔了舔嘴，心满意足地缩回猫窝里。
“行啦兄弟们，今天首播就到这儿，明天见！”小峰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关掉了首播。
他伸了个懒腰，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转身去收拾猫碗和零食包装还有别的垃圾。
“面面妈给我发私信了。”
“不是说好的要训猫吗？怎么还好吃好喝的伺候他。”
“我让他去你那里是挨训的，不是去享福的。”
林勉耳朵一抖。
小峰划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脸上的表情。他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打字回复过去。
林勉伸长脖子，猫的夜视能力不错，他隔着老远的距离也看清了那行回复：
“面面妈，面面表现挺好的啊，那么乖还亲人，好猫是不会白白挨训的，我们这里的初衷就是这样。”
发完之后小峰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这主人也是奇怪，猫这么乖还非得让我训他。”
林勉把脑袋缩回窝里。
好猫不会白白挨训。这句话钻进他耳朵里，像被猫条裹着一样顺滑地滑进了他心口。
千里之外的出租屋里，徐梅盯着屏幕上那条回复，整张脸都扭曲了。
“好猫？！他算哪门子好猫？！”她抓起手机又想摔，看了看屏幕，到底没舍得，最后用力砸进了被褥里，手机在软绵绵的棉花上弹了两下，屏幕亮了又暗。
出租屋外面。
一只白色的二哈正趴在墙角，下巴搁在空了的塑料袋上，舔着嘴角的油光，幸福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嗝。”
它闭上眼，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