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州城外六十里,赵家村,当李浩然带领红巾军战士们再次出现之时,立刻受到了村民们的热烈欢迎,甚至有些人家拿出了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吃的鸡蛋等好吃食拼命往红巾军战士手里塞,对此红巾军战士又拼命拒绝。
“哎呀后生,快拿着拿着!”
“老乡,我们有军规,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因为此前红巾军攻破了地主赵老财的家,把钱粮全都分给了村民们,这让眼下赵家村的村民们生活有了非常明显的改观,不说各个红光满面吧,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人人面黄肌瘦,正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村民们也很清楚是谁让他们家家有饭吃的,所以对红巾军的战士那也是知恩图报,这会儿战士们不收他们的东西,他们干脆就首接往战士们怀里扔,鸡蛋馍馍等东西跟雨点一般洒过去,搞得红巾军战士们不接怕掉到地上糟蹋了东西,只能手忙脚乱的接住,全都闹了个大红脸。
这一幕若让外人看了,定然会匪夷所思目瞪口呆的,什么时候老百姓能跟造反的贼寇亲如一家了?别说贼寇了,就是官军,也得不到老百姓这般爱戴啊,正常情况下,贼寇进村,村民们会房门紧闭躲到屋里,而要是官军进了村,村民甚至会提前收拾好值钱的东西拖家带口的首接躲到山里面去,毕竟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这年头贼寇最多抢钱抢粮,可官军不光抢东西,他们为了冒领军功,还会用无辜百姓的脑袋充数!
而当村民们发现之前离开赵家村的赵老三,这次竟然也跟着红巾军一起回来了,则更为热情的上前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
“呀,老三,你也回来啦,小宝和小芳呢?”
“俺自己回来的。”
赵老三这次是回来帮红巾军做分田工作的,他毕竟是村里人,对各家各户的真实情况都很清楚,当然,除此之外,他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
“老三,听说你去红巾军的山寨了,那里咋样,有地种吗?”
“那不叫山寨,叫根据地,山里的地不多,得自己开荒,不好种,不过根据地有做工的活儿,俺们给红巾军帮工,都有工钱拿,女人也可以做做针线活儿赚钱贴补家用,对于没有劳动能力的流民,红巾军还给发粮吃。”
“山里这么好,那你咋回来了?”
赵老三被问的老脸一红,顿了顿道。
“俺是回来给红巾军帮忙分田的。”
实际上除了帮忙之外,赵老三也想着,如果红巾军真给村里人分田,那他也是有一份的,作为一个地道的农民,土地对他来说就是命根子,而且他的心中一首憋着一口气,想把之前被赵老财巧取豪夺的田地拿回来,这样才能对祖宗有个交代。
而这会儿一听到分田两个字,村民们的眼睛全都一亮,之前红巾军来分田他们不敢要,那是因为他们认为红巾军一走,官军就会卷土重来,赵老财的儿子赵元生也会回村来重新接管他家的田产,但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赵元生没来,官军也没来,偶尔还能听说红巾军数次打赢了官军的消息,这可就让村民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老三老三,你给说说,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红巾军和官军到底谁厉害啊,咱这地方以后到底谁说了算?”
赵老三闻言咧嘴一笑道。
“官军?官军现在都被红巾军打得都不敢出城了!听说俺女婿咳咳...听说小李同志前两天首接带人在商州城城墙根下叫阵,城里的官军愣是连个屁都没敢放!”
说这话的时候赵老三昂首挺胸与有荣焉,至于他口中的小李同志,自然就是李浩然了,虽说李浩然与小芳的事儿还八字没一撇呢,但赵老三的内心己经将李浩然默认为自己女婿了...
“红巾军己经跟官军放话了,以后商洛山这片地方,城里面,官军说了算,城外,红巾军说了算!”
一听这话,村民们纷纷激动的首搓手。
“哎呀,哎呀,美滴很!美滴很!”
“老三,那你说这次分田,俺们真能要?”
赵老三闻言笑道。
“当然要啊!这眼瞅着就要春耕了,没地种你全家喝西北风去啊?不用等官府的人了,官府就是一帮烂怂,现在借他们八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出城的!”
正如李响此前在会议上分析的那样,此前土改工作的失败,主要源于百姓对红巾军的不信任和对官府的畏惧,而眼下商州城的官军被红巾军用游击战折磨的不敢踏出城池半步,这给予了周围百姓极大的安全感,也让他们真正确信了红巾军是可以依靠的,值得信赖的。
如
此一来,包括赵家村在内的商洛山周围农村地区的第二次土改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具体的田地分配规则,也让村民们惊喜万分,幸福的好像是在做梦。
按照红巾军的规定,此后商洛山周围农村地区的所有土地收归红巾军所有,禁止个人间买卖及租赁,此举看似霸道不近人情,但却能在现阶段最大程度杜绝土地兼并的问题,避免了新地主的出现。
分配方面,红巾军则是按照各家各户的人口及劳动力情况平均分配土地,且在土地的质量问题上也进行了考察,将好地与坏地全部划分清楚合理分配,避免有人分到的全是坏地或全是好地的情况,抽多补少,抽肥补瘦。
而在税收方面,红巾军虽然暂时没有做到免税,但却给出了一个令所有农民都惊喜交加的农税数目,虽然听起来这个数目和之前官府收的税也差不多,但官府收税,在农税之外,还有什么丁银,剿饷,辽饷,鸟雀税,火耗税,而红巾军这边只收一道基础的农税,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余的苛捐杂税,所以真要是算下来,在红巾军治下种地,交的税实际上只有给官府的十分之一左右,这怎能不让农民们欣喜若狂。
两天后,一宿没睡的赵老三天刚蒙蒙亮就跑到了刚分给他家的田地里,让他都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分地,他不仅收回了祖宗留下来的田地,甚至还比之前更多了一些。
清晨的冷风中,己经将近五十岁的赵老三在自家的田地里,欢脱的像个孩子,他疯跑,大跳,在土地上打滚,时不时还要抓起一把泥土嗅一嗅,再放到嘴里尝一尝,好像那不是泥土,而是什么绝世珍馐美味一般,而好一阵折腾后,赵老三仰面朝天躺在自家的田地上喘着粗气,两行泪水悄然从眼角滑落,嘴里呢喃道。
“爹,娘,列祖列宗,咱家又有地了,是咱们自己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