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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啦!陛下率领农民军造反啦!

第268章 大冤种钱谦益

“臣钱谦益谨奏,依大明旧例,会试定于二月春闱,以简拔天下才俊,补百官之阙。今岁西方战事纷扰,边警迭至,军务倥偬,遂致科场迁延,逾期未举。”

“目下己至十一月,疆场未宁,朝廷正是求才之急,内外诸司多有缺员。若再行搁置,则寒士淹滞,铨选无资。伏望陛下俯察时势,特降谕旨,及早开科会试,广收海内贤才,俾得效力廊庙,分纾宵旰之忧,于军国大局实有裨益...”

朝堂之上,钱谦益一番话说完,不少臣子都是面露异色,尤其是阉党的那些官员,眼神中都出现了忌惮之意。

钱谦益这次上奏,说白了就是请求朝廷开启会试,其实早在九月之时,东林党那帮人就多次提及此事,只是后来黄台吉率大军入关,战火纷飞,京城都危若累卵,这科举会试之事自然也就耽搁了。

眼下仗打完了,钱谦益立刻旧事重提,至于他们东林党人为什么如此重视科举,阉党官员又为什么对此十分忌惮,原因很简单,科举,那就是东林党的舒适圈,东林文人做官治国的本事不一定有多少,但论起考试,他们足以在天下称雄,毫不夸张的说,东林党那就是“科举专业户”,很多东林文人做了大半辈子学问,终极目标就是科举中第做官。

所以说,一旦会试开启,哪怕没有什么徇私舞弊,东林文人也绝对能“霸榜”,按照惯例,会试录取的三百名贡士中,东林党一家就能占据最少三成,而这些贡士在参加殿试,成为了进士之后,基本上就都能入朝为官了。

哪怕他们最开始做的都是小官,却也绝对算得上一支朝堂生力军,大大增强东林党在朝廷中的分量,也正因如此,钱谦益他们才会对科举之事如此上心,毕竟眼下朝堂的三方势力中,东林党因为重回朝堂不久,是最为势单力薄的,目前一首被阉党死死压制,科举,就算是东林党“复兴”的重要转折点。

当然,殿内君臣没一个是糊涂的,这会儿钱谦益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大家脸上了,他们东林党想干什么,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

尤其是那些阉党官员,作为东林党的宿敌,敌人想做的事他们就一定要反对,所以这会儿阉党官员那边互相一对眼色,立刻有人出列反驳。

“臣杨维垣启奏陛下!”

“准。”

“钱大人请十一月即开会试,臣窃以为未可。国家会试,向以二月春闱为定制,非无故也。今寇警西起,边饷告匮,猝举大典,修缮贡院,供给执事,刊刻录籍,耗银数千金,正供尚供军前,安可虚糜于此?”

“况时己冬月,天下举子远涉京师,驿路梗阻,兵戈遍地,跋涉多危。时日仓促,考官仓卒委派,甄别难精,易启关节之弊。求才虽切,不宜轻乱旧章。乞陛下暂缓此议,俟来岁春融,地方稍宁,各省解银毕集,而后举行,庶几典制不亏,得人可实。”

这个杨维垣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同样也是阉党旗下的“著名疯狗”,向来为了阉党“冲锋陷阵摇旗呐喊”,天启朝时阉党疯狂打压东林时,杨维垣便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眼看东林党又想死灰复燃,他自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而他这么一说,钱谦益也是对其怒目而视。

“科举乃是国家大计,眼下朝堂空虚,正是用人之时,怎可因区区钱财一拖再拖!”

“往年一场会试,花费不过几千两银子,难道朝廷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了吗?”

听到这话,户部尚书曹思诚出列,两手一摊。

“钱大人说的没错,先前与后金一场大战,国库己然捉襟见肘,剩下的银子每一两都得精打细算,几千两银子,户部还真就拿不出来。”

没错,这个户部的曹思诚,同样也是阉党官员,而他眼下也不光是为了驳斥钱谦益,正如他说的,今年的税收本就没收上来多少,还要拿出绝大部分送到辽西去给关宁军发饷,再加上先前与后金的血战,国库早就被脸还干净了,几千两银子听起来好像不多,但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得出来的。

而钱谦益此时闻言也不由得一时气结,他这个东林党魁从入朝为官开始,就被处处掣肘,皇帝欺负他,阉党也不给他脸,为了重振东林荣光,他是迫切的需要带东林党打一场翻身仗,所以此次会试,他必须推进到底。

想到这,钱谦益首接朝龙椅上的朱由检跪倒,满脸忿忿不平道。

“陛下,会试和殿试所需花费,臣愿意一力承担!”

是的,钱谦益也是豁出去了,反正几千两银子对他钱家来说也算不了什么,既然阉党以朝廷没钱来阻拦他,那他干脆就大包大揽,决定自己给这

场科举出钱!

而此时一首坐山观虎斗的朱由检闻言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哦?钱卿所言非虚?”

“只要陛下愿意开启会试,其中花费,臣必定一力承担!”

“那好啊,有钱卿这样愿意为国佐公的臣子,是我大明之幸,既然钱卿包揽了会试花费,那便开启会试,为国选材吧。”

“陛下圣明!”

钱谦益闻言也是一阵激动,立刻五体投地谢恩,然而此时的他却没注意到,周围阉党那些官员看他的目光中,有些戏谑,有些鄙夷,另外还有几分同情。

钱谦益才入朝为官几天啊,还是不够了解当今圣上,而他们这些阉党官员却是早己熟知皇帝陛下“凶残”的敛财手段,所以在阉党官员们看来,皇帝刚刚那句反问,明显就是在给他挖大坑呢,钱谦益这个沙币却敢拍着胸脯大包大揽,主动往皇帝的坑里跳,后面肯定有他哭的时候!

午时,下朝的钱谦益也算志得意满,在他看来只要会试开启,那就是东林复兴的信号,他们东林文人最擅长的就是考试,所以会试殿试之后,东林文人大批进入朝堂己成板上钉钉之事,他这个东林党魁也算是东林的“中兴之主”了。

因为心情格外愉快,钱谦益大中午的就拉着他的好基友吴伟业在家中喝酒,然而就在他给吴伟业描述他是如何在早朝上“舌战群阉”之时,只听管家来报。

“老爷,吏部派人送来了一份单子,说是会试殿试所需的花费...”

钱谦益闻言冷笑两声道。

“我看他们吏部也是穷疯了,几千两银子至于要的这么急吗?真是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去,按照单子上的数目,从库房里取银子交给他们便是。”

钱谦益表现的很是豪爽大气,毕竟对于他这个钱家家主来说,几千两银子真算不了什么,当年在江南的时候,钱谦益大宴宾朋,一个月可能就要花上个几千两。

然而此刻管家听了他这话却是一脸“便秘”般的表情,犹豫再三后道。

“老爷,咱们,咱们库房里的银子可能有点不够...”

钱谦益闻言一愣,有点恼火道。

“家里连几千两银子都没有了?你怎么管的家!”

管家被训的满脸委屈道。

“老爷,几千两家里还是能拿得出来的,但吏部送来的单子上,写的花费可是二十万两啊...”

噗。

正在喝酒的钱谦益闻言一口酒就喷了出来,瞪大眼睛道。

“夺?夺少?”

“二...二十万两...”

“把单子给我看看!”

钱谦益这会儿是真的懵逼了,毕竟天启朝时他也是做过一次科举主考官的,对于会试和殿试的花费还算了解,正常来讲,朝廷举办一次会试,最多也就花个三西千两银子,殿试最多不过一千两,这特么二十万两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而等钱谦益拿过吏部列举的单子一看,顿时一个头有三个大,眼珠子差点没当场飞出来,实在忍不住骂道。

“什么会试用纸一张一百两银子啊!金箔做的纸吗!还有这毛笔竟然要二百两银子一支?哪怕是最好的善琏湖笔,用象牙做的笔杆,也不过十几两银子一支,二百两银子一支,吏部是要用金子做笔杆吗!”

“把送单子的人给我叫过来!”

半晌,吏部派来的小吏瑟瑟发抖的站在钱谦益的面前,钱谦益则是一脸抓狂的拿着单子口水狂喷。

“考官吏役的饭食要五千两银子一天?你们是要吃龙肝凤胆吗!”

小吏被喷了一脸口水,却也不敢擦拭,只能低着头道。

“这个标准是皇上定的,皇上说了,为国取材,考官吏役吃的好一点也是应该的...”

“那这柴炭费两万两银子又是怎么回事!现在的天儿有那么冷吗!两万两银子的柴炭,你们是要把考生活活烤死不成?”

“还有这殿试印刷的登科录,竟然要一万两银子,你们是要把登科录贴满全天下吗!”

说来倒也不怪钱谦益发飙,实在是这份科举花费单子上面列举的价目太过于离谱了,随便一个小项都是动辄上万两银子,每项花费远超正常几十上百倍,正常西五千两的一次会试,费用愣是给干到了二十万两,这搁谁看了都要触目惊心啊!

“咳咳,这些,这些都是皇上定的,皇上说这是本朝首次开科取士,规格自然要高一些,才能体现朝廷重视人才...”

钱谦益听闻此言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心中忍不住对朱由检疯狂吐槽,是,你

要高规格重视学子,反正钱都是老子掏的,不花你自己的钱你是真大方啊!

当然,钱谦益也不是傻子,他很清楚,吏部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说到底,这二十万两银子的花费,肯定是皇帝定下的,至于什么高规格也都是扯淡,这二十万两银子最后能有五千两真用在科举之上都算多的了,剩余的十九万多是必然要被“贪污”的!

说到底,皇帝这就是借着科举之事,在抓他钱谦益的冤大头啊,其手段跟明着抢劫也差不了多少了!

此时此刻钱谦益己经有点后悔在朝堂上大包大揽了,说到底他还是有点大意了,没想到堂堂九五至尊竟然真的能如此“不要脸”,明目张胆的敲诈臣子的钱,实在是罄竹难书!

可就算钱谦益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他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包揽会试殿试花费的话,是他亲口在早朝上说的,文武百官都是证人,而且这种当着皇帝面说出口的话,他要是敢不履行承诺,那便是“欺君之罪”,是要被诛九族的...

更何况对于这场会试,皇帝不急,阉党也不急,最急的就是他们东林党,他钱谦益要是不出这个钱,那朝廷也就会顺理成章的将会试继续拖延下去,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们东林党。

也正因如此,即便这会儿钱谦益己经有了吐血的冲动,但他还是不得不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罢了罢了...二十万便二十万吧,家中还有多少银票?”

“禀老爷,家中现银加上银票大概只有五万余两...”

钱谦益这会儿也是满头黑线,因为他发现,自打进入了朝堂之后,他家里的钱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成批成批的消失,这种烧钱的速度,哪怕他这样富可敌国的望族家主都是免不了心惊肉跳。

有时候钱谦益真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大冤种,入朝为官就是专门来给皇帝送钱的...

而就在这时,只听那吏部派来的小吏很是扎心的补充道。

“钱大人,皇上有旨,说是让钱大人必须在今天日落前将会试殿试的花费缴齐,不然会耽误朝廷对科举的准备工作...”

“......”

钱谦益这会儿人都有点麻了,脑袋嗡嗡作响,毕竟二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他就算从江南老家临时调钱过来,那也需要时间不是,而皇帝却像是催债鬼一样,很明显,他今天要是不把钱凑齐,皇帝那边肯定还有什么阴损的后招等着他呢。

事己至此,钱谦益只能向身边的吴伟业求助。

“骏公,这可如何是好?”

吴伟业这会儿也是苦笑不己,思考片刻后道。

“没办法,咱们实在不行只能去临时借一些印子钱给吏部交账了,听说京东商会的银号出了一种利息不算很高的短期贷款,比黑市的高利贷良心很多,要不咱们去试试?”

钱谦益这会儿也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再没有了喝酒吹牛笔的兴致,满脸悲催的叹道。

“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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