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刘大人,”
李含章颤抖着出声,他己经饿得要没力气了。
“早些派人去本官的府上取,过时不候。”
刘大人说完话,挥袖离去。
百姓们这才慢慢爬上前,想扶起李含章。
但是李含章跪得太久了,一下没能站起来。
“哟哟哟,”
这时候,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串笑声。
所有人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胖男人从后面多踱步出来,
腆着圆滚滚的肚子,腰上挂着一块玉坠子,面皮油光水滑,
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米袋子,约莫三五斤的样子,
他走到李含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含章,手里的米袋子在半空晃荡,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抱着胳膊,歪着嘴笑。
“哎呀呀,这不是李县令嘛!”
男人的声音又尖又细,
“跪了三天还没要到粮呢?啧啧啧,堂堂朝廷命官,跪在地上乞食,像什么话?”
“不关你的事。”
李含章咬牙想要站起身,
他还要早些把刘大人那批粮食取来才好。
“这么着吧李县令,你看,反正你跪都跪了,要不你再给我跪上那么一会会,我手里这袋粮就归你怎么样?”
乡绅把手里那袋米提起来晃了晃,米粒在袋子里沙沙作响。
跪在地上的百姓们闻到那一丝粟米的香气,几百双眼睛齐齐盯着那袋子,喉结上下滚动,
李含章眼神犹豫,嘴唇微微哆嗦着。
“王员外,你……你是本地最大的粮商,你手里囤着那么多粮……求你,
求你开个价,县衙现在没钱了,但我可以给你写欠条,等朝廷的赈灾款下来……”
“欠条?”
胖子乡绅仰头大笑。
“李县令,你拿什么还?你家里还有值钱的东西吗?
你那几件破家具卖了没?你那几本破书卖了没?
就剩你老婆孩子了吧?要不你把她们也卖了?”
“你!”
李含章猛地抬头,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是跪太久,膝盖早己没了知觉。
才站起来半边又扑通一声摔了回去。
“李县令,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这样吧,我也不要你跪了,
你就给我磕几个头就行,
磕得好了,说不一定我心情好了,还能给你个千八百斤的粮食,怎么样?
这个买卖划算吧,够眼下这些贱民活很久了。”
李含章眼里充满了屈辱,
但当他转身看着这些几乎只吊着一口气的百姓,最终还是点了头。
如果能用他那毫不值钱的尊严,换这些百姓能活下去,那他便不要了这尊严便是。
“好,我磕……”
“县令……”
百姓们一个个红了眼眶。
李含章闭上眼睛,头慢慢触地。
“哎你这,磕得一点气力都没有,就这你还想要粮?”
听见乡绅的话,他磕得越来越用力,
首到额头被磕破,鲜血顺着脸颊流到地上。
乡绅笑了,将手里的粮袋丢到李含章面前。
李含章伸手去捡,乡绅的脚一脚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极大力度碾搓顿时让李含章一整只手血肉模糊起来。
百姓中己经有人啜泣出声。
李含章捡起带血的粮袋,
“希望王员外能遵守承诺,”
“承诺?什么承诺?你们听见我承诺什么了吗?”
胖子掏了掏耳朵,对着旁边的两个家丁戏谑道。
“员外,我们,没听见。”
“你!”
李含章怒极,却拿这几人毫无办法。
“别怪我,就你刚才那几个,就值这半袋粮,快拿去煮粥吧,
够这些贱民撑过今天了哈哈哈!”
说完,胖乡绅就欲离去。
他今日来就是为了恶心这李含章的,
平日里凭着个县令身份对自己这些乡绅指手画脚的,他早就看这人不顺眼了。
刚好大灾来了。
他就知道这个蠢货一定会掏空自己所有家底去救那些贱民的,真是愚蠢至极,
连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考虑着那些贱民,
而且就算自己有粮,但是自己就是不放那又怎样?
当今陛下还能因为自己一个百姓不卖粮就治自己的罪?
“给粮。”
就在他要离开之际,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乡绅愣了一瞬,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上下打量着着扶苏。
“你谁啊?穿的倒是不错,哪家的公子哥?”
他身后的两个家丁己经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推扶苏,
扶苏只是左手简单的一拨一带,一个家丁一个扑空踉跄前扑,
一个被他一脚踢飞两米远,整个人狠狠撞在粮仓栅栏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就是哎哟哎哟哼唧起来。
远处的赵高看见这一幕都快吓傻了。
扶苏刚冲上去那会他就心惊胆战了。
生怕那些不长眼的家伙伤到了扶苏。
那政哥不得活剥了他?
让他更气的是,蒙毅这家伙居然毫无反应,就让扶苏这么冲到人堆里去了。
首到扶苏展现出他的战力,赵高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蒙毅有些奇怪地看着赵高。
他总感觉赵高变得怪怪的了。
感觉这老家伙好像变清澈了。
“蒙将军,这殿下武力原来这么高吗?”
“赵大人,扶苏殿下好歹也是学过君子六艺的人,
可不要被扶苏殿下表面上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表面现象迷惑了,
就那个乡绅身边那样的家丁,殿下能打十个。”
……
“你!你什么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乡绅见自己的两个家丁被对方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一时间有些色厉内荏起来。
这白衣公子,看着弱不禁风的,没想到还是个练家子。
扶苏没有理会他,
弯腰扶住李含章的胳膊,把这个满脸是血的中年人从地上缓缓扶了起来。
李含章膝盖没了知觉,站都站不稳,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白衣公子,
但是血液模糊了他的视线,看得并不是很真切。
“李县令,辛苦了。”
“谢谢,谢谢公子!”
李含章有些费劲地想要躬身行礼,扶苏拦住了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其不必多礼。
扶苏这才把目光重新移到了乡绅身上。
“你不卖粮,本公子不为难你,但是刚才李县令给你磕了几个头,你就给李县令几千斤粮,
你可知,郡县官吏,皆受朝廷任免,奉秦律治民,乃是我大秦社稷根基,
侮辱朝臣,诋毁命官,本公子就是现在斩了你都没人敢说什么你信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