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眯着眼睛打量着扶苏,
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白衣深衣,玄色披风,面容倒是生得俊俏。
但是看来看去他还是没认出这是哪家的公子哥。
这扶风县甚至是整个关东,但凡有点来头的公子哥,他王莽哪个不认识?
但是眼前这张脸,陌生得很,
想了想,他就只能将这人归类到不入流里,没能让他王莽记住。
“呵,”
王莽冷笑一声,肥厚的下巴抖了抖。
“本员外当是谁呢?原来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跑到我扶风县来充大瓣蒜来了。”
他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头,点了点扶苏的胸口:
“你方才说,给粮?”
王莽戏谑地看着扶苏,
“你当你是谁?你说给就给?
这扶风县的粮,九成九都在本员外手里,本员外说不给,就算天王老子来都不行。”
站在远处的赵高看着这老逼登拿手点自己好大徒弟的胸口,气不打一处来。
你武力那么高强,你打他呀!
蒙毅看着赵高气急败坏的模样有些好笑,这赵大人,当真是有意思。
“你丫的再敢乱伸出你那肥得流油的猪蹄子,老子给你剁了你信不信?”
赵高终于忍不住,对着王莽破口大骂。
王胖子一愣。
连扶苏都是一愣,下意识看向赵高的方向。
王莽说了这么多,被一个毛头小子无视就己经有些火冒三丈了,
这路边哪里跑出来的一条野狗也敢对着自己狂吠?
一肚子火气窜上来,把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烧得通红。
“行啊小子,纵然手下的狗对本员外耍横?”
“你特么的!”
赵高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干。
打不过那两个肌肉大汉,还打不过你一头死肥猪吗?
只是不等他冲上去,王莽忽然拍了拍巴掌,
下一瞬,粮仓旁边的几间矮房里,呼啦一下涌出十多个彪形大汉。
清一色短褐扎腰,手里提着木棍,甚至有人后背别着明晃晃的菜刀。
赵高脚步一顿,他眼神朝后面的蒙毅瞟了一眼。
见对方没上前的冲动,他一步一步后退到原来的位置,
仿佛刚才的一幕没有发生一样。
这些人平日里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一个个的凶神恶煞的。
十多个人瞬间围成一圈,把扶苏、李含章,还有附近的几个百姓团团围在中间,
木棍横在胸前,一脸的戏谑。
“小崽子,你方才不是很狂吗?”
王莽站在人圈外面,抱着胳膊,
脸上又浮起那种油腻的笑容。
“本员外今天心情好,你给本员外磕三个响头,再叫声爷爷,本员外就放你走怎么样?
这个买卖很划算吧?要不然……”
王莽朝那些护院怒了努嘴,
“我这帮兄弟手里的家伙,可不长眼睛。”
赵高站在百步之外,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刚才都在想要不赐这狗东西一百年寿命算了。
“蒙将军,扶苏殿下危矣!危矣啊!”
蒙毅有些无奈。
这不对劲啊。
别人不知道扶苏,那这个常年见到长公子的主还能不知道扶苏公子的武艺?
那就十几个花架子,给扶苏殿下提鞋都不配。
如果就这样上去打他们一顿,那简首就是便宜对方了。
大秦律法虽然严,但当街杀人,你该服的罪还是要服的,
这可是不只是对于天下人来说,皇家也是如此的。
所以不仅是他,扶苏殿下估计也在等对方犯蠢。
就像现在,对方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扶苏殿下,还扬言让扶苏殿下叫对方爷爷,
这可不就是对方一颗脑袋能顶得住的罪状了。
说再多都是多余的了,得勒,跟你的三族说拜拜吧。
扶苏听着对方的话,眉头皱起。
“王员外这是不把秦律当回事了?”
“秦律?”
“哈哈哈!”
“你小子是活傻了吗?”
王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先不说这关东地界天高皇帝远,就算皇帝知道我王莽在这杀了一个流民,
你觉得他会大动干戈治我的罪吗?
别天真了公子哥
!
这群贱民,在那嬴政眼里猪狗不如,你信不信?”
扶苏脸上露出怒意。
那些地上软绵绵的百姓,听着王莽的话,却是一个个低下了头。
或许这这就是真的。
在陛下眼里,他们这群后来者猪狗不如,
要不然,为何大灾发生了这么久都不来救灾?
不就是因为他们是六国遗民,比不上老秦人吗?
不过他们对嬴政也说不上有多恨,
天下没一统之前,那些旧国不见得对自己这些百姓有多好。
反而是天下一统,让他们逃出了几百年的战乱。
他们恨的是嬴政如此苛政重役,让他们几乎快活下去。
至于天灾,他们从没考虑过嬴政会来救他们。
对他们来说,如果旧土上的这些乡绅有良心,肯低价卖粮,他们就能活,
但是,显然他们并没有赌对,
“狗东西放肆!”
赵高再也忍不住。
蒙毅一把拉住了他。
“他们己有取死之道,交给我。”
蒙毅的话音刚落,赵高只觉得眼前一花,
蒙毅己经不在原地了。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一瞬间就插进了那片包围圈。
赵高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穿过那十几个人墙的。
只听见一声闷响,然后就是咔嚓一声,不知道是谁的胳膊断了,紧接着就是令赵高有些头皮发麻的噗嗤声。
蒙毅淡定地擦去刀上的血迹。
眼里没有丝毫波动。
赵高定睛看去,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就知道,电视里的武功是真实存在的!
只见地面上,那十几个彪形大汉,此刻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那个后背别着菜刀的主,脑袋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身体倒在血泊中。
蒙毅收手,退回到俯首身侧,气息没有半点紊乱,面色如常。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王莽站在原地,嘴巴还微微张着,
那声得意的笑卡在喉咙还没来得及笑出来。
脸上的表情却是己经从得意变成了僵硬,从僵硬变成了惨白,
最后从惨白变成了惊恐。
“你……你们胆敢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你,你们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