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秉连忙道:
“殿下放心,下官一定亲自主持播种事宜,绝不敢懈怠!”
刘芝紧随其后:
“下官也是殿下!”
孙茂挤到前面:
“殿下,陈郡百姓虽然饿得厉害,但是只要有一口吃的,他们就有的是力气干活!
下官一定好生督办,定不负殿下期望!”
赵高在旁边听得首咂嘴。
方才一个个的说自己郡里的百姓饿得啃树皮、站都站不起来了,
现在一听说要播种,立马就有力气干活了?
合着你们那的百姓是弹簧做的?
“本公子让你们种粮,不是让你们把百姓当牲口一样使唤。”
孙茂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连忙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是极是极!殿下教训得是!下官一定做到如殿下一般爱民如子。”
扶苏没有再多说什么,示意蒙毅把七郡需要的粟米种子和现粮分配按人口比例列出来,
让七位郡守领了东西就回去办事。
张秉接过那卷册子时脸上的喜色都快溢出来了。
他略微估算了一下,光是这批现粮,就足够颍川百姓撑过播种的头半个月了。
等粟米长出来,他们就能喘上这口气了。
现在还不晚,只要自己能控制灾情,想来陛下也不会太过计较这件事,
毕竟天灾,不是他一个凡人能够控制的,
加上这些关东的百姓,说到底只是六国旧民罢了,
地位肯定是比不过老秦人的,
甚至说难听一点,陛下不说不把这些贱民当人,但还真不一定把这些贱民当作秦人。
张秉正准备千恩万谢地告辞,扶苏忽然又叫住了他。
“张郡守。”
他连忙转身躬身:
“殿下还有何吩咐?”
“颍川百姓啃树皮的时候,你府上的玉坠子,卖了吧。”
张秉的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下意识捂住腰间的那串玉坠子,有些无地自容起来。
旁边的几个郡守连忙往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了身位,
生怕被他连累到。
不一会,张秉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嗫嚅半天,终于吐出一句弱弱的回应。
“臣,臣知道了殿下。”
扶苏没再继续看他们,转身离开。
蒙毅紧随其后,赵高也慢悠悠跟上。
“这位公公,”
张秉对着快要出门的赵高轻呼。
赵高额头顿时冒出青筋。
你丫的再乱七八说话,信不信老子一滴万物精元送你归天?
他眼神瞥向张秉。
“哟!怎么?张郡守这是在扶苏殿下面前不好开口?
这是打算要收买殿下身边的能人探探殿下口风?
下官可当不起啊!
还有,张大人,卖玉坠子的钱,可是能买不少米呢!”
话毕一挥袖,快步离开了殿内。
留下张秉一人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串玉坠子,面皮涨得通红。
不过这次他可不是因为羞愧,纯粹就是被赵高气的。
什么时候一条阉狗都能如此不给他一郡郡守面子了?
好得很啊!
他记住他了!
他的眼睛如同毒蛇一样死死盯着赵高离开的背影。
只要渡过这次不痛不痒的祸事,
他有的是办法弄死一个小太监,不,是老太监!
哪怕你是当今大秦储君身边的红人也一样!
另外几个郡守见张秉吃了亏,也只是在一旁笑着看戏。
他们不知道这张秉怎么想的,
这个节骨眼居然想去巴结殿下身边的人,
这不纯纯蠢货来的吗?
“好了张大人不必太过生气,一个小太监而己,犯不着如此,这气坏的可是自己的身体。”
张秉回过神看向戏谑着开口的同僚,冷哼一声,走出了殿门。
赵高心情十分不美丽
不是怎么谁都觉得他是个阉人啊!
真是哔了狗了!
他觉得他的表现还挺男子气概的啊!
他看向走在前面的蒙毅,快步跟了上去。
“蒙将军,”
蒙毅一愣,转身看着赵高。
“怎么了赵大人?”
“就是,你觉得我怎么样啊?”
蒙毅有些恶寒地走远了两步。
“咳咳,赵大人怎么这
么问?我觉得赵大人还是挺不错的。”
你后退两步的步伐是认真的吗?
赵高一整个无语住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我男人吗?”
蒙毅表情一僵,随即严肃了起来。
“赵大人,蒙某己经心有所属……”
“停停停!你丫的能别老是往那方面想吗?”
赵高少有地爆了句粗口。
不过蒙毅也不在乎。
“那赵大人你这是?”
“这不,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我娘娘的……有点阉人的意味……”
蒙毅鼻孔猛地变大了些,但是脸上依旧是严肃的神色。
“不会,赵大人很有男子气概,赵大人可不要被外界误导了,
赵大人的阳刚之气,尚且不比蒙毅弱,怎么会看着像阉人?”
赵高怀疑地看着他。
“真的?”
“真的!”
赵高越看越觉得这家伙好像是在憋笑。
“我怎么感觉你在骗我?你老实说,我真的看着有男子气概吗?”
“真的!”
越是看赵高那张认真的脸,蒙毅就越是忍不住想笑。
拜托,你能不要做出那副表情吗?
终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高:……
“真的是假的赵大人!哈哈哈!”
“哟!瞧把我们蒙大将军给乐的!”
赵高也搞怪地用尖细的声音说出这句话,
随即他就释怀地笑出了声,像就像吧,无所谓了。
两人经过这么一番,距离倒是拉近了不少。
不再似以往那般见面了还有些尴尬。
毕竟以前蒙毅是真打算弄死赵高的,只是没成功,
说难听一点,两人说是有着血海深仇那都是正常的。
扶苏听着身后蒙毅爽朗的大笑,有些疑惑地转身,
看到的就是蒙卿和老师两人大笑着谈论的场面。
一时间有些愣住。
随后他便露出了一个温温润润的笑意。
他当然希望看到蒙卿和老师能够冰释前嫌。
“老师蒙卿,你们这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蒙毅哈哈大笑。
“不可言不可言啊殿下!”
三人笑着向前走去,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首至消失在天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