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关胜等人表态,杨雄笑着一拱手:“我这便回去,设法给恩相传信。
各位也尚需辛苦一下,可到东昌府城下再作壁上观,佯做攻城。
如此才能让宋江吴用放心,我回去也好有话搪塞吴用那厮。”
关胜点头,从杨雄的话上可以听出,他明面上真是吴用派来,监督关胜这路人马行军进度的。
只是吴用万万没想到,他所信任的梁山心腹杨雄,竟然也是吕牧的人!
一想到这,平时还算沉稳的关胜,嘴角也忍不住高高翘起,心中暗爽。
杨雄离去后,关胜等朝廷军官出身,和武松鲁智深二人,也笑谈了几句,彼此之间无形的隔阂尽去。
真要说起来,鲁智深本是西军提辖出身,武松也做过阳谷县都头,都是吃过官饭的,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隔阂。
再经过杨雄此行挑明了一切,从今日起,他们便是心照不宣的战友了。
只是在宋江吴用面前,还需刻意演戏,保持疏离。
杨雄回到梁山之后,将关胜领兵加快了速度,不日将抵达东昌府的消息回禀了吴用。
吴用这才稍稍放心,就算关胜有异心,领大军到了东昌府后,十日八日之间,也一时赶不回来。
当然,这种重要军情,吴用也没有听信杨雄的一面之词。
倒不是怀疑杨雄,而是怕关胜使诈瞒过杨雄,却暗中杀个回马枪。s
另外还有北山酒店的催命判官李立,领着一伙机灵的喽啰,暗中监视著关胜大军动向。
此前关胜大军行军缓慢,便是李立报来的消息。
直到李立也遣人报回消息,关胜已经领兵进入东昌府,甚至与出城迎战的张清等守军交上手了,吴用才彻底放心。
接着他又叫来了杨雄,吩咐道:“杨雄兄弟,济州吕牧那里,似乎是有所猜疑。
济州内外官军,虽然连日以来都在调兵遣将,准备军资行粮,却不见真的出兵。
劳烦你再辛苦走一趟,打探一番细情,届时接上石秀兄弟一起回山。”
杨雄正想寻机将消息送到吕牧那里,吴用却正好给了他这个机会,当即便领命下山。
于是,关胜的回复与表态,便传回了吕牧这里。
确定关胜他们,愿意听令蛰伏的时候,吕牧也松了一口气。
好在他猜中了关胜的心事,反应的及时,启动了杨雄这个暗子去传信。
不然关胜若是领一万兵马回来,把梁山废了大半,他这出养寇自重的戏码,就难唱下去了。
“恩相用人布局,当真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就连我也想不明白,恩相是何时策反了那杨雄。
合蔡镇梁山伏击恩相的时候,杨雄石秀二人,可是梁山最卖力的头领之一。
吕牧的军师闻焕章,得知杨雄也是吕牧的暗子之后,也是啧啧赞叹了几句。
甚至都有些惭愧,他这个军师当的有些太轻松了。
许多时候他这恩相的出谋划策,识人用人,比闻焕章这个做军师的,还要有先见之明。
这让闻焕章觉得,自己的俸禄似乎拿的有些高了。
对此,吕牧淡淡一笑:“先生不必见怪,只是我早年在燕地的时候,恰好与杨雄相识罢了。”
当然,吕牧对闻焕章说了实话,却也没完全说实话。
闻焕章之所以觉得吕牧识人用人,往往有先见之明,当然是因为他吕牧是个穿越者。
而闻焕章作为这个时代的土著,没有先知优势,却往往能料敌于先,一眼识人,才让吕牧真的佩服。
觉得请到此人为军师,真是赚大了。
“恩相一身才干,总有新奇惊人的妙策,却不拘泥迂腐,想必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磨砺出来的。
早年怕不是只结识了杨雄等几人吧。”
闻焕章看着吕牧,意味深长的一笑,越发觉得这个恩相藏得深,但却因此越发高兴。
吕牧越是藏得深,越说明这是个做大事的人,他闻焕章跟对了人!
接着,闻焕章又打趣道:“除去原先的杨雄等人,关胜等朝廷出身军官,如今也都成了恩相的伏笔。
假以时日的话,怕是那宋江身边,尽是恩相的暗子了。”
闻焕章的这句打趣,却真的让吕牧想到了一个笑话。
如今的梁山之上,宋江的嫡系和一些杂牌,前后被吕牧除掉二十几个了。
武松鲁智深等二龙山一派,加上和鲁智深亲近的史进朱武等少华山一派,几乎都能明牌是吕牧的人。
关胜徐宁等朝廷降将派,也已经成了吕牧埋在梁山的钉子。
再加上杨雄、可以被杨雄拉过来的石秀,对宋江不满的三阮、刘唐,以及李应、李俊等清醒的聪明人……
如今梁山上的头领,真正有战力的,一大半都在吕牧这边,或是能被影响过来。
再让吕牧这么继续安插策反,以及对宋江嫡系继续削弱下去。
怕是将来某一天,宋江在忠义堂中,再想整什么幺蛾子的时候,会发现他的手里,已经一个可用之人都没了。
或许那时候李俊会叹着气,跳出来说一句:收手吧哥哥,外面全都是吕牧的人。
想到这里,吕牧不禁有些恶趣味的笑了。
考虑到宋江最近属实有些惨,吕牧决定暂时让他喘一口气。
所以,在得知宋江分兵去打济南府的时候,吕牧只是虚张声势,却没有立刻出兵。
这便是给宋江一个机会,好歹去借一些钱粮,养活梁山的兵马。
毕竟现在宋江有一半兵马,是给吕牧养的私兵。
至于宋江那可笑的埋伏,别说吕牧有杨雄这个暗子报信,绝不会中计。
就是在杨雄报信之前,吕牧和闻焕章都已经分析过了,猜破了宋江吴用的心思。
若是吕牧想的话,直接就能将计就计,让关胜武松他们反了,和吕牧左右夹击,一战灭了宋江。
只是吕牧还记得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道理,还得在这济州把戏唱下去。
“对了闻先生,也该派些人去临近的州府,通知他们梁山贼寇下山打草谷的消息,让他们多少有个准备。
到时朝廷要是怪罪下来,我济州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本官也好有个话说。”
吕牧看闻参军似乎有些觉得清闲了,笑着补充了一句,便伸了个懒腰下班,打算回后宅与扈三娘她们切磋下功夫。
闻焕章抚须一笑:“恩相放心,此事我已经安排过了。
不然岂不是愧对恩相给的丰厚俸禄。”
吕牧闻言嘴角勾起,更加的放松了。
身边有这么多文武人才分担军政之事,宋江也可怜兮兮的跑去界首镇埋伏吃风去了。
吕牧倒是可以好好轻松几天,尝尝春宵苦短日高起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