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之人痛苦挣扎的样子,宋江大脑一片空白。
如今己近初夏时节,他却感觉自己如在三九寒冬,浑身冰凉!
这位赵太守的表现,分明是中毒了。
还是在宋江小心谨慎,严防死守的前提下!
“赵太守莫慌,我这便叫人去请军医!”
宋江猛然醒悟过来,嘶哑着喉咙,对守门的喽啰下令。
紧接着又回到床前,疯狂去抠这位赵太守的喉咙,试图让他将有毒蜜水吐出来。
下一刻,赵太守确实吐了一大滩,只不过是混着少量蜜水的大滩污血。
渐渐地,他便不再挣扎了,首到彻底失去呼吸。
宋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目空洞无神,宛如行尸走肉。
他知道,自己又被吕牧给阴了。
赵明诚死在了梁山,又一口好大的黑锅,便扣在了他宋江的头上。
这是一个甩不掉的屎盆子,世人只会觉得,是他宋江利用完赵明诚,便将其加害。
一想到此,宋江便委屈的快要爆炸了。
明明没有人比他更希望,这位赵太守好好活着了!
自从白日里赵明诚落水之后,宋江便处处小心,防止有人加害。
昨晚抓药煮药的时候,都是让花荣全程亲自盯着,在喂赵明诚喝药之前,宋江还找了个喽啰试药。
也就是这半夜时分,赵明诚忽然想喝蜜水,宋江想着是自己亲兄弟宋清亲手调制送来的,便没有找人试喝。
却万万没想到,这碗蜜水中,竟然真被下了毒!
这让宋江感觉到头皮发麻,下毒之人难道会是宋清?
那可是他的亲手足、真兄弟啊!
不,绝对不可能!
宋江不觉得自己亲弟弟会背叛他,瞬间否定了宋清的嫌疑,心中却不禁更加恐惧了!
方才宋清端来的时候,他也确认了,这碗蜜水从始至终,都是自己兄弟一人调制,绝对没经过第二人之手。
在这种情况下,赵明诚却依旧中毒了,这是何等可怕的一件事?
“吕牧狗贼,你究竟安插了什么样的内奸,怎的好像无处不在一般!”
宋江恨得咬牙切齿,心态几乎崩溃。
甚至还带着几分后怕!
方才接过蜜水的时候,宋江还想着宋清不可能害他,想着当着赵明诚的面,亲自试喝一口,以收买赵明诚之心。
现在想来,还好自己没有这么做,不然他宋江此时也中毒了。
哪怕喝的量少,不至于像赵明诚这般当场毙命,也得废了半条命。
很快,吴用和花荣等心腹,便都得到了消息,披着衣服赶来。
当看到床上死去的赵太守,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宋江,吴用也心情沉重,后背发凉。
那几十个有嫌疑的喽啰,可还被戴宗亲自看押着呢,这边赵太守便中毒而死!
要么奸细真的不在那些人里,要么这梁山还有其他的奸细!
“哥哥,为何会如此啊?
赵太守都吃喝了什么,又是谁接触的?”
吴用长叹一口气后,看着宋江问道。
他虽然也很恼恨,赵太守这张好牌就这么没了,但当务之急,却是揪出奸细,这关乎着梁山的安危与生死!
宋江勉强回过了神,将之前的种种,都与吴用说了一遍。
吴用当即便叹气道:“唉!问题八成便出在厨房的蜜罐子或者热水上!
宋清进厨房之前,蜜罐子或者灶上煨的热水,便被放了毒了!”
宋江闻言,心说这不是废话吗?
蜜水蜜水,既然有毒,问题自然是出在蜜上或者水上。
他恐惧的不是蜜水有毒,而是这蜜水的毒,是什么人以何种手段下的!
越是细想,宋江越是冷汗首流:“这大半夜的,赵太守要喝蜜水是临时起意,宋清也送来的很快。
何人有这么大本事,既能藏在我身边,第一时间知道赵太守要喝蜜水,又能在宋清之前,进灶房将毒下好?”
接下来的话,宋江没有再说,只是一味的黑脸冒汗。
因为宋江说的人,几乎不可能存在,反而将宋清是下毒人的可能性,越发放大。
即使存在,梁山上也只有神行太保戴宗,和鼓上蚤时迁二人,才有可能做到。
可戴宗分明在看押那几十个有嫌疑的喽啰,时迁作为走报机密头领,在李立身死后,被派去接掌了北山酒店,并不在梁山。
“哥哥,只怕要祸事了!
如今迹象表明,吕贼在梁山上安插的内奸,怕是不止一个两个,而是有一窝!”
吴用脸色苍白,同样有惶恐之意:“如今那些朝廷将领出身的,和武松等与吕牧有旧之人,还在东昌府没回来。
赵太守白日里落水,也洗清了困在济州城内的杨雄石秀嫌疑。
那些有嫌疑的喽啰,也都被单独看押起来。
而这大半夜的,不过一碗临时起意的蜜水,竟在短短时间内便被下了毒。
好似这偌大的梁山,处处都是吕贼的内应一般!”
吴用这话,也说中了宋江的心中所想。
本以为将那些不与他一心的头领,单独分出去打东昌府,梁山便暂时纯洁了许多,可以放心做些事。
却没想到依旧处处有奸细的身影,好似这梁山上,除了宋江吴用和花荣戴宗等绝对心腹以外,全都是吕牧的人!
这种咫尺之间人尽敌国的危机感,让宋江感觉到有些窒息。
甚至忍不住猜想,他视为绝对心腹的花荣戴宗,会不会也是那吕贼的内应!
还有军师吴用,虽然道理上与他是一条心,但会不会为了前程,暗中投靠了吕牧?
当然,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逝。
当初陷害吕牧,将其逼下梁山的时候,吴用可是主谋,他绝对没有道理投向吕牧。
“军师,这些个内应,必须得想办法抓出来。
不然你我睡觉都不敢闭眼啊!”
宋江满是冷汗的手,握住了吴用的手,一副拜托先生了的姿态。
吴用面带苦涩:“哥哥,这怕是难了。
吕贼毕竟在梁山上待过,与许多头领和喽啰都认识。
后来我梁山几次兵败与招兵买马,也补充了许多人马,这些人没有一万也有数千。
吕牧若是在这些人里安插内应,我们根本防不胜防啊!”
宋江的一张黑脸,闻言满是绝望。
看着外面黎明前的黑暗,只觉得黑夜中有一张可怕的大网,将整个梁山包围。
让这座本该属于他宋江的山寨,没有一处地方是安全的!
宋江甚至很想仰天问一句:天也!这梁山之上,还有何人不通吕牧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