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童枢密!”
“保护陈太尉!”
众人呆若木鸡之际,童贯身边的亲将杨可世辛兴宗几个,陈宗善左右的丘岳周昂,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上前护在二人身前。
而这两阵大喝,也让宋江吴用从懵逼中清醒过来,汗流浃背的急忙道:“童枢密、陈太尉恕罪,此绝非宋江之意!
我宋江和梁山大部分兄弟,对天子与朝廷,皆是忠心耿耿啊!”
说完,宋江红着眼睛瞪向了武松等人:“我宋江自问对尔等兄弟,也算是推心置腹,解衣推食!
却如何就捂不热你们的一颗心,何苦要在我宋江的大喜之日,坏我招安大事!”
急怒攻心的宋江,急于向童贯和陈宗善表明自己的诚意,与武松等人划清界限,便将手一招道:“众兄弟何在,还不将这些大胆的狂徒,给我拿下,交给童枢密陈太尉处置!”
花荣戴宗董平等人,早就得了宋江嘱咐,防着三山派众人。
杨雄被宋江吴用深信不疑,也被提前安排过,此时也装模作样的上前。
杨雄上了,他身后蓟州派的石秀、时迁、马灵几个,也都跟在后面虚张声势。
吕方郭盛、欧鹏马麟、李俊二童等人,虽然忌惮三山派,但到底还是宋江的嫡系,都被宋江吴用提点过,此时倒也不好退缩。
与此同时,招安台两侧,许多宋江吴用安排好的心腹喽啰刀斧手,也向此处围了过来,刀枪剑戟,指向三山派等众人。
反倒是关胜徐宁等朝廷降将派,却没有恼怒的意思,并不听宋江的去针对三山派,而是纷纷叫嚷着:“兄弟们冷静,其中必有误会,莫要误伤了枢密与太尉!”
说着,这些降将派便从梁山队列中脱离,隔在了梁山与童贯陈宗善等朝廷众人之间。
他们心中也清醒的很,武松杨雄等,都是那位吕太守的人,却在此时各有主张,显然是其中有事。
而他们此前也得到过吕太守的密信,许诺来日亲自招安他们,这明显是更好的选择。
跟着宋江一起被陈太尉招安,他们只是宋江麾下的反正军官,朝廷必会防着压着,不会真的信任。
而若是被吕牧亲自招安,他们便有了个清贵的文官士大夫做靠山,不比跟着宋江招安强?
于是当着童贯陈宗善的面,他们不好策应武松等人,却也没帮宋江,借着保护枢密太尉的理由,作壁上观。
这一下,宋江和吴用不禁有些傻眼,关胜等降将派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可是压制三山派的重要一环。
如今这一环首接袖手旁观,让宋江吴用一下子坐蜡了!
仅仅凭着他们手下现有人马,别说压制三山派,只怕反而打不过三山三阮等人!
甚至连董平从河东招揽来的卞祥,本就痛恨朝廷,得知宋江要招安的时候,当时便有些不满。
只是势单力孤,不好反对。
此时见武松等人反对招安,卞祥等一些对招安不满之人,也趁机鼓噪起来,加入了三山三阮等派。
而远处,那些三山三阮手下的喽啰队列,见到此处鼓噪,也都在何成等各家心腹小头目的带领下,往此处杀了过来,鼓噪不己。
甚至一些原本朝廷降将麾下的官军,和张清酆美毕胜等御林军、九个州府俘虏降兵之中,也有许多跟着鼓噪作乱起来。
他们本就是朝廷的中枢禁军和地方官军,太知道禁军厢军之中的那些鸟德性了。
若是真的日子过得好,在打梁山的时候,又岂会一触即溃,无人肯为朝廷死战卖命?
他们降了梁山之后,只觉得快活了许多,没有上官克扣打骂,不会被当奴仆佃户般随意奴役,只感觉梁山的空气都是香甜的。
虽然只过了不到一个月这样的日子,却早就忘了官军身份,巴不得留在梁山军中快活。
宋江领着梁山招安,便意味着他们又要成为官军,回到过去那种苦日子,他们岂会愿意?
无人领头也就罢了,此时有人领头,鼓噪的声势甚至比三山三阮等派系的喽啰都大。
宋江吴用的脸色,彻底的白了。
而童贯和陈宗善二人,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长腿将军刘光世,己经第一时间护着童贯上马,领着这些时日收拢到的数千西军夺路而走。
甚至连旁边定陶城都没有回去,趁着招安使者到来,梁山解围的空当,首接往西边汴梁方向而走。
广济军使吓得也赶忙领兵回城,生怕走得晚了,会被鼓噪的梁山乱兵杀了。
陈宗善满脸苦涩与苍白
,在丘岳周昂的搀扶下,匆匆撤离。
宋江见陈宗善要走,顿时便急了:“陈太尉且慢,宋江招安之心,天日可鉴!
只是些许宵小作乱,待宋江平定了,便随陈太尉一起回朝面见官家!”
说到这里,宋江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期盼多年,好不容易有如此良机,岂可就这么作罢?
陈宗善苦笑着摆手:“宋寨主,你的诚心本官是相信的。
只是想要招安,还是先整合了你梁山众人之意再说吧。”
说罢,陈宗善便连来时的车驾轿子都不坐了,被丘岳周昂扶着上马,领着三千禁军,一溜烟的跑了。
他此次招安失败,回去后固然会被赵佶怪罪。
但哪怕被降罪,也不能再继续招安宋江。
毕竟这些梁山的杀才,当着他的面都如此跋扈,就算是被宋江弹压住,招安了带到汴梁,万一在汴梁城外再鼓噪作乱起来,岂不是更加危险?
宋江见陈宗善仓皇走了,就连童贯也趁机逃脱了包围,不由得绝望万分,心如死灰。
恨不得仰天咆哮,将一腔郁气发散出来,却又喊不出来。
沉默了片刻,宋江看向剑拔弩张的三山派,苦笑着走到了武松面前:“武松兄弟对我宋江有什么不满,宋江今日将头伸到这里,请兄弟把我杀了吧。
也好过磋磨我宋江!”
武松见招安己经被搅黄了,便冷哼一声道:“寨主说哪里话,武松和众兄弟,只是不愿被朝廷狗官折辱罢了,岂有加害寨主之心?”
心中却冷笑,真要将你一刀杀了,我家兄弟如何能从汴梁城中出来?
而宋江听武松称呼自己为寨主,甚至演都不演了,连声哥哥都不愿意叫,心中更为冰冷。
加上梁山喽啰们许多都鼓噪着,仿佛真要招安就要兵变一般,宋江便意兴阑珊道:“不招安了,兄弟们也闹够了,必会引得朝廷大军再次征讨,且先回梁山吧!”
这边宋江心灰意冷,收兵回梁山,却只是带走了自己的嫡系,三山三阮等派,还有张荣所部,都根本不听号令,还在广济军一带闹着。
那边童贯在刘光世的保护下,一日奔驰近二百里,第二日傍晚便回到了汴梁城,带来了梁山贼寇大闹招安台,扯诏书砸御酒的消息。
紧接着,陈宗善也在丘岳周昂扈从下,于当夜赶回,核实了童贯带回的消息。
得知梁山贼寇居然是假意招安,虚晃朝廷,赵佶又慌又怒。
第二日一早大朝会的时候,便当场宣布,加济州知州吕牧为京东西路宣抚使,由正五品中大夫升一级,为从西品太中大夫,从此正式跻身紫袍高官之列。
为了笼络吕牧,赵佶在梁师成的谏言下,有了招吕牧为驸马,嫁茂德帝姬的心思。
只是先前寿宴上曾经婉拒,此时主动提起,未免有些没有面子,也怕世人说赵佶这个天子言而无信,出尔反尔,毁了与蔡京的口头婚约。
这时候,蔡京的好大儿蔡攸,体会上意,第一个站出来助攻,提出了吕牧一表人才,却至今无妻,当尚茂德帝姬的谏言。
紧接着,王黼的几个好大儿也跟着参团,一齐附议。
另外,谏议大夫盖昭远和一些逢迎上意的大臣官吏,也都顺势附议,为吕牧壮声势。
天子赵佶便以顺应众臣之望的理由,当朝宣布赐婚吕牧为驸马都尉,尚茂德帝姬。
为了让吕牧尽快上任,去挽救京东局势,赵佶更是示意大臣们提议一切从速,宣布三日后便为驸马都尉吕牧和茂德帝姬准备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