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只恐才疏学浅,误了大王的大事。”
李助嘴上谦虚了一句,心中却清楚,此时王庆除了御驾亲征外,也就只能用他李助为帅了。
“寡人麾下,论起本事与威望资历,除了丞相你,无人可比。
由你挂帅亲领大军,寡人放心,三军也服气。”
王庆对李助还是很信任的,毕竟李助是从他微末之际,便一路跟随的元老。
王庆起兵以来,打下偌大疆土,李助在其中出力最多,是奠定基业的第一功臣。
“承蒙大王不弃,臣愿竭尽全力,为大王保全城池疆土、将士百姓!”
李助郑重一礼,接下了这份差事。
王庆欣慰的点头:“好!丞相便是寡人的诸葛亮。
此去襄阳,必然旗开得胜,助寡人拨云见日,成就大业!”
至于李助说的竭尽全力,保全城池百姓,王庆也没觉得有什么。
因为李助算命先生出身,说话向来如此。
哪怕再有把握的事,也不会把话说满,却留下几分余地,以便随时找补。
殊不知,李助此次说的全是实话。
他会竭尽全力,为王庆保全这些城池百姓,尽量避免无端流血、生灵涂炭,却没说能保全王庆本人。
接下来,王庆便正式传旨,以丞相李助为元帅,统领南丰八万大军,支援襄阳。
以大将刘以敬、上官义为正副先锋,柳元、潘忠为右哨,李雄、毕先为左哨。
另调宛州留守刘敏的两万军为合后,共计十万大军。
对于王庆的这般安排,李助当即便又是一叹,这个楚王,还是小家子气,格局不大。
王都南丰这里,共计有十一万大军坐镇,王庆却只派出了八万,还留下三万守城。
问题是,单纯守南丰的话,其实用不着这么多人马。
段五领兵五千禁军守外城,范全领五千御林军,守护内城王宫,一万人便己足够。
王庆却连十万都不肯给,多留下两万兵士傍身,实际上却是摆着吃灰。
这般扭捏,倒不如御驾亲征,十一万大军尽数出动,以破釜沉舟之势,决战于襄阳。
或许还能激发三军士气战意,扭转战局。
如此,李助倒也能再努力一把,试图为王庆收拾一下摊子。
但如今看来,却是没有那个必要了。
李助领着八万大军,出了南丰,行了三日,在光化军境内,与刘敏两万众汇合。
前后十万大军,便沿着汉水开往了襄州。
大军又行了数日,抵达了襄阳城西二十五里的隆中,便停住了。
因为此处己有大队官军的联营,截住了汉水和两岸,立寨于此。
既挡住了李助大军的前行道路,又将隆中山一带的杜壆、縻貹等三万多兵马看住。
“传令三军,便于隆中扎营,与杜大都督合兵一处!”
李助在旗舰上,眺望了一番官军的联营。
只觉得眼前所见官军,无论是安营扎寨的处处细节,还是军营内外那些出入官军的气象,都与此前所遇到的官军不同。
且不提战力如何,至少精气神普遍是昂扬的,更胜过王庆大军。
“吕临之治兵有方,有更新气象之手笔!
我也曾走南闯北,游历天下。
这位吕宣帅麾下兵马,单论气象精神,更胜过西军!”
李助暗自颔首,心下点评道。
李助刘敏等大军,就地扎营,与隆中山的杜壆大营,也连成一片。
杜壆也从营里出来,前来拜见。
“杜大都督,襄阳城那里,情况如何了?”
李助将杜壆迎进帅帐,开口问道。
杜壆闻言便是一叹:“官军这些时日,日日攻打襄阳不停,围攻甚急。
有好几次,都险些攻破襄阳城。
我等隆中大营兵马,也曾试图出援,奈何官军在前,结下了硬寨。
虽有十万官军,却只是凭壕沟寨墙、弓弩火器防守,不与我阵战。
我部损兵折将,突不过去,只得在隆中大营对峙,以待援军。”
杜壆介绍完了基本情况,又有些惭愧的告罪,顺便提醒李助道:“丞相亲统大军至此,亦当以小心谨慎为念。
前些日子我之所以仓促中伏,也是因为得到襄阳城里段元帅、谢统军的告急催促,一时急切,才在隆中以西中了埋伏。
若不是拼死血战,杀穿重围,到了隆中大营,只怕就是全军覆没的
下场!”
李助明白杜壆的意思:“所以大都督是说,官军其实早就能打破襄阳,却故意留着不破,以围点打援?”
杜壆点头:“此乃末将猜想,如今看来,多半也是真的。
连日以来,官军不断往襄阳一带增兵。
就连此前往南分兵的卢俊义呼延灼部,也在收复潭州后,往襄阳调来。
据斥候的探报,伪宋宣帅吕牧,也己离开了江陵府,亲领中军帅司,抵达了襄阳城外。”
说到这里,杜壆忧心忡忡的一叹:“若探报属实的话,此时襄阳一带,吕牧帅司三十万军,只怕大半在此!”
此话一落,李助倒是神色平静,帐中刘敏、刘以敬、上官义等众将,却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刘敏面有忧色:“如今隆中这里,有十三万军马。
襄阳城中,段元帅谢统军得五万军,不知还剩多少。
官军却有二十几万,且深沟高垒,让我军无法支援到襄阳。
此一战,不好打啊!”
李助心中己经有了数,知道他这支大军一到,襄阳城里段二谢宁,作为诱饵的使命便结束了。
吕牧只怕会一举打下襄阳城,然后以二三十万大军,来战这一支王庆麾下的主力。
只要摧垮了李助杜壆刘敏这十三万军,南丰城里的王庆,和各处文武将士,都会为之丧胆。
届时官军所到之处,除了南丰会有抵抗,其余各地,只怕会望风而降。
“楚王啊楚王,不是我李助不肯尽力,而是吕牧用兵,无缝可钻。
一开始你不听我言,不愿尽起大军决战,如今被吕牧抓住时机,己经击破了几部,形成了大势。
便是我李助死战到底,也不过是带着许多将士,为你陪葬罢了……”
李助心下感慨了一番,也确实无能为力。
他刚才也推演过了,正面强攻前方官军营寨,和送死无异。
至于水淹火攻等以少胜多的出奇之策,也施展不了。
官军兵马众多,大多也选高处扎营,且早就把住了各处隘口,又有水军沿着汉水巡视。
水淹之策,根本施行不了。
或是在更远处决堤放水,那么先被淹的,一定是李助大军。
至于火攻,更不可能施展,官军在东南,李助军却在西北。
这五月的东南风,李助军是下风口,一旦放起火来,吃亏的只会是李助。
一念及此,李助己经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