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造反？虞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魏征也不顾得喝茶了，一巴掌拍在面前几案上，把茶杯都拍得跳了起来。
“你若是没有真凭实据，你刚刚说的那些就是在造谣，污蔑王爵，是要被入狱问罪的！”
魏征没有办法不激动，虞闲这一开口就是诛九族的情报，他是真受不了。
更让魏征害怕的，不是虞闲在造谣，而是虞闲他是认真的。
如果虞闲说的是假的，顶多就是他一个人倒霉。
如果虞闲说的是真的，燕郡王准备起兵造反，那可就是天大的事了！
“就算是有真凭实据我也不能拿出来，但是我可以保证消息是真的，只不过罗艺还在犹豫而己。”
虞闲还是使用的罗艺本名，并不是改赐的李姓。
他这是在给魏征提醒，这个“李”姓，迟早是要被收回来的。
“不管是巫女，亦或者是枕边风，都是虚的。唯独罗艺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是真的，魏大人，您也是太子东宫出来的，您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燕郡王……唉！”
魏征一句整话都说不下去，只能重重地叹气。
在李建成拉拢罗艺这件事上，他还表示这是一步好棋，说李建成这个老板，总算是干了回人事。
当时刘黑挞二次反叛，至于为什么第二次反叛……那还不是因为第一次反叛被李世民给镇压了嘛！
所以当刘黑挞第二次反叛的时候，李渊己经不知道要怎么封赏李世民了，就把这个任务给了李建成。
人人有功练……不是，人人有功建！
当时罗艺率兵帮助李建成平叛，两人一会师，就免不了喝上几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建成就和罗艺说了心里话，他现在弄不过李世民，心里苦啊！
罗艺也说了心里话，太子殿下乃是正统，迟早登上皇位，老哥哥帮你！
所以两人就这么勾搭上了，本质上其实还是利益的原因，其余的都是虚的。
李世民当时兵强马壮，正儿八经的猛将如云，谋士如雨。
论起打仗这一块是谁也不服！
罗艺如果投靠了李世民，顶多也就是个锦上添花。
等到李世民登基之后，他也混不到什么权力的核心。
还不如赌上一把，投靠在李建成的麾下，这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如果李建成能够登基，他就是从龙之臣，以后大唐的肱股之臣。
在罗艺看来，李建成登基的可能性很大，李世民根本就没有机会。
除非李世民造反，不然这天下肯定是李建成的！
投资嘛！
肯定是买潜力股咯！
更何况他大概率不会输，没道理不买！
有了李建成的背书，罗艺也是愈发的目中无人，见谁不爽就是一坨子，狗路过都要挨两个嘴巴子。
然后李世民派了个使臣去找罗艺，具体是去干嘛的谁也不知道。
事儿没办成，使臣还被打了一顿。
至于挨打的倒霉使臣是谁……不重要，虞闲自己一点都不好奇。
豆包上没有，虞闲也不敢去问李世民，张十三又不说。
就这样吧！
总之罗艺和李世民之间是有矛盾的，在发动玄武门之前就有。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罗艺在知道李世民开了玄武门，弄死了李建成之后心态崩了。
潜力股退市了，投资全都打了水漂，甚至还有可能被牵连。
李世民又是个小心眼，所以被李世民秋后算账这事儿，在罗艺看来就是板上钉钉，迟早的事。
李世民说不追究其他人的责任，罗艺不信。
李世民在论功行赏的时候，加封罗艺开府仪同三司，食实封一千二百户。
罗艺觉得这就是在针对他，毕竟像长孙无忌、杜如晦、房玄龄都是封的一千三百户。
这是故意高他一头，好来恶心他的！
这个【同三司】也是故意恶心他的，如果是李建成登基，他罗艺这个三公之位还不是稳稳当当？
李世民这个小心眼还要装豁达？
我信他个鬼！
这些事情魏征都是知道的，他就是李世民派出去安抚各地贵族世家的人，谁心里有点不安稳，他还能不知道吗？
不想造反的人，就算是有一百个巫女说他能当皇帝，他都不信。
想造反的人，哪怕他自己学个狐狸叫，都要揭竿而起。
“陛下那边有防备了吗？”
魏征己经不想问情报的真假了，他现在只想知道李世民有没有做好应对措施。
只要动刀兵，就肯定有人死的，就肯定是对大唐国防力量的削弱。
“我的消息就是从陛下那边过来的，你说陛下能没有防备吗？”
虞闲脸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早就在吐槽了。
他早就在那次秉烛夜谈的时候，把罗艺要造反的事情给说了。
当时，李世民差点笑得撅过去！
要不是因为罗艺还没有造反，李世民没有能够动手的理由，现在罗艺只怕都臭了！
这还能没有防备？
虞闲合理怀疑只要罗艺敢调动兵马，有造反的倾向。
他身边就会自动刷新出来一个潜伏的刀斧手，把罗艺的脑袋砍了送到长安来。
整件事里，虞闲最想不通的就是罗艺的妻子孟氏。
别人说你有母仪天下之相，难道就没有可能是你会进李世民的后宫吗？
换条路走，这不就豁然开朗嘛！
只要这位孟氏还有点姿色，以李世民对嫂子弟妹的态度来看，为了恶心罗艺他也会收进后宫的。
这就和吃饭的时候，用萝卜和冬瓜雕出来的花一样。
就算不吃，放在那儿看着也很爽啊！
“原来陛下是早就准备好了，既然如此，那老夫也就放心了。”
魏征松了口气，然后意识到他和虞闲并不是在说罗艺造反的事，而是在说虞闲参自己的奏折。
所以，魏征又把话题给拉了回来。
“燕郡王的事，和你借着参老夫的名义参陛下，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
虞闲掰着手指头，在魏征面前一条一条的给他算。
“要不是有那个巫女，孟氏会吹枕头风吗？”
“要不是吹了枕边风，罗艺能够下定决心造反吗？”
“要是不造反，他这燕郡王的日子难道不好过吗？”
魏征被虞闲唬得一愣一愣的，顺着虞闲的话就接了下来。
“所以燕郡王造反，就是因为听信了巫女的妖言？”
“我就说魏大人你能理解我，你看你也知道，迷信这事儿是真不能碰吧？”
虞闲没大没小地拍了拍魏征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咱们陛下就有这种倾向，起兵之前先起卦，年号都要从《易经》里面选。
这以后要是来个老道和尚之类的，劝他杀了太上皇……那还得了？！”
魏征突然有种凉飕飕的感觉，好像有人想要他的命一样。
大冷的天，裤裆都汗湿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啊……这……还要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