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闲说话一如既往的语不惊人死不休,魏征己经听过很多次了……还是适应不了。
合着之前在大牢里面还是收着说的,现在这才叫做大逆不道呢!
忽悠皇帝杀太上皇?
这种事最好想都不要想,想了就是掉脑袋的大事!
不过魏征在害怕过后又想了想,发现虞闲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魏征觉得自己是很了解李世民的,如果真的有个什么道士和尚之类的人,获取了李世民的信任,那可是真就完蛋了。
到时候只要一句“天不可有二日,国岂能有二主?”
李世民绝对是会对李渊动杀心的,毕竟李世民就是个小心眼,而且还和李渊早就不对付了。
不对付的原因有很多,如果一条一条的说,能写三百多条。
大体可以分为两类,包括但不限于李渊偏心眼偏爱李建成,对李世民的生母窦皇后无情。
如果有个光明正大的由头,李世民的杀心比谁都要重!
“呐,我一看魏大人的表情,就知道您肯定是想明白了。”
虞闲又把飘着热气的茶杯朝着魏征的方向推了一点,脸上的笑容就像是捡到了野鸡蛋一样。
茶杯里面的水很烫,和之前烫到虞闲自己的水温一样。
“实话实说,我己经劝过陛下了,就是想要他不再迷信这些鬼啊神的,以免以后再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
“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
魏征端起了茶杯吹了吹,听见虞闲说的话又把茶杯给放下了。
“难道真的会有人让陛下去刺杀……不至于吧?”
“就算没有刺杀的事情,还有立嗣的事,立后的事,军队的事,外交的事等等。”
虞闲转过头去拨弄炭火盆,这是张十三刚刚放在门口的,放下之后人就离开了。
里面除了一堆碎炭之外,居然还有两根完整的长条炭。
张十三这人就是这点好,有眼力见。
不该听的话不听,不该在的时候不在。
“魏大人,皇家无小事。陛下是一国之君,他的任何决定,都是能够影响大唐所有的百姓,能不小心吗?”
“如果陛下错了,我们这些当臣子的就应该去劝谏他,而不是……”
魏征一想到自己想要做的【人镜】,心里顿时就有了责任感。
劝谏如误入歧途的皇帝,然后青史留名,这难道不是一件美事儿吗?!
可是话才说了一半,就被虞闲挥舞着火筷子打断了。
“魏大人!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种小事还要我教你吗?!”
“不用你教!”
“那不就行了!魏大人,您想当【人镜】是一个很不错的理想。”
虞闲把火筷子插进炭火盆里,居高临下地看向坐着的魏征。
扑腾出来的炭灰飞起来老高,围绕在虞闲的身边,就像是天神下凡踩着的云朵。
配合着窗外照射进来的光芒,好像背后还带着功德光环一样!
“但您要想想,您是为了自己的身后名,还是为了让大唐百姓安居乐业!”
魏征:(゜一゜)
我滴马!
虞闲这个混小子为什么在发光啊?
他一下拔得这么高,我怎么接啊!?
“再说了,晚辈是为了您的身家性命考虑,您仔细想想就能够明白了。”
虞闲没有再站着,他选择蹲在了魏征的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魏征。
“您说是陛下决定做什么事之后您去劝谏他容易,还是在陛下没有决定之前劝谏他更容易?”
实话实说,这两件事实际上都不容易。
李世民是很有能力的一个皇帝,有能力也就代表着他很有主见。
行军打仗的时候,他纯纯一言堂。
要不是为了弄出一个虚心纳谏的形象,他才懒得听别人逼逼赖赖呢。
所以到了李世民晚年的时候就原形毕露了,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话。
虞闲的担心确实是很合理的!
“应该……是在决定之前劝谏更容易一点吧?”
魏征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劝谏李世民时候的场景,自己表面看起来好像平静如水,但是每次回家都要换衣服。
唯一一次轻松一点的,就是那次东突厥陈兵渭水的时候,李世民自己都还没有决定。
所以不管是想出兵的,还是不想出兵的,李世民都能听得进去。
但是当李世民决定之后,他们之前所有的辩论全
都没有了意义。
谁来了也劝不动!
所以还是在没有决定之前,劝谏更容易一点。
“这不就得了,以后只要陛下再信这种鬼神之说,您上去就骂,保证陛下不敢把你怎么样。”
虞闲的表情很是认真,但是怎么听都是在忽悠人。
“那封奏折您也看了,我阴阳怪气的骂陛下, 不也一点事情都没有吗?”
“小虞大人……您不是官印都交出去了吗?现在还被禁足呢!”
魏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虞闲,一脸鄙夷地说道:
“被禁足的人好像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吧?”
“这不重要!我被禁足又不是因为骂了陛下!”
虞闲“啪”一下就站了起来,但是身边的祥云己经消失,也找不回背后的光芒了。
“您没发现吗?陛下被我骂了之后自知理亏,心虚不想见我,这才把您送上门来,让您来当这个替死鬼。”
“陛下被你骂得心虚了?老夫是陛下的替死鬼?”
魏征怎么说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头一回遇见能够把皇上骂心虚了的官。
不过让臣子当替死鬼的事情,君王确实没少做。
“你这话对吗?”
“那不然呢?你看看这羊腿和醋芹,肯定是陛下给的吧?”
虞闲又把火筷子抽了出来,戳了戳魏征身边的羊腿。
“陛下要是不心虚,会自己出羊腿让一个臣子去给另一个臣子道歉吗?”
魏征:(乛_乛)
虽然听上去不是很合理,但是细细一想……
好像有几分道理!
“所以小虞大人你的意思是……?”
“你在明,我在暗,劝谏的功劳各一半!”
虞闲为了忽悠魏征,一下就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只能又补救了几句。
“功劳全归您我也没有意见,我最近惹祸太多,最好还是低调一点!但是陛下不能没有人盯着啊!”
“那【贞观】这个年号的事?”
“这年号起得好啊!魏大人不愧是博学之士,这个年号实在是太有内涵了!”
虞闲当即表示事情己经过去了,伸手把羊腿和醋芹拿了起来,对着魏征躬身行礼。
“羊腿和醋芹我己经收下了,我这些天不能出门,就麻烦您多多盯着点陛下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如果陛下再相信鬼神之说……”
魏征站起来冲着虞闲深深行了一礼,颇有种遇见知音的感觉。
“老夫定然首言进谏!”
“一切为了大唐!”
“为了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