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看着朱棣那轻蔑的眼神,顿时一笑。
“爹,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你对我千防万防,在我府里布置锦衣卫,两营兵马都布置锦衣卫,还是被我成功了。
你以为你只要还在,我和老大他们就应该受着,不该有那样的心思。
你对我们时常吓唬,是想让我们敬畏你,看到你就怕,又时常安抚,又怕我们过于怕你,选择铤而走险。”
朱高煦说到这里一顿,看着天空,深吸一口气。
“从靖难开始,我从没有想过其他,一心只为帮你靖难成功,后面渐渐立下军功,你为了让我不懈怠,说出那些话。
世子多疾,汝多勉励之,将来我才是担当大任的那个人,靖难成功之后你不会亏待我。
每一次到了恶战之前,你都会这么对我说,让我去战场上拼命,让我去帮你打赢,拿下胜利。
我每次都做到了,可你呢,靖难成功之后翻脸不认人,开始说我军纪不少,品行不断,说我连个大军都带不好,怎么带领大明。
那段时间,我借酒消愁,闷闷不乐,时常往来营地,你应该是怕了,又当着我的面说大哥,一天文绉绉的,身体越来越胖,胖成个球,一群武夫丘八里面出了个圣人。
你又开始安抚我,我也确实很高兴,以为爹你没有忘记当初说的那些。
清理建文余孽,我做得更加上心,又在开始看书学习,毕竟以为自己要当太子了嘛,多学学总没错。
以前我顽劣,你说类你,后面我顽劣,你说我纨绔子弟,不学无术。”
朱高煦说着这些,思绪也仿佛逐渐飘散到了之前。
“但我始终相信,你不会骗我,你说那些是为了让我认清自己哪些不足,是在提点我。
后面啊,你让我去开平,去准备北征鞑靼,这些你都知道了,我就不说了。
丘福他们愿意跟着我,是因为我重武,因为我就是武人。
老大重文轻武,每一个武勋在老大那里,都看不到希望,只看到了将来文官做大,他们这些做武勋的,要被那些文官一个一个全部清算。
他们都不是孤家寡人,有自己的家人,他们为大明付出,流血拼命,最后却是发现,自己与家人都要被清算,谁能够放心得下啊。”
“爹,你太犹豫了,你要是想要立老大为太子,你就要让他展现出对武勋的重视,他们才不会多想。
你要是想立我,就要让文臣与我亲近,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单纯只知道重武的莽夫。
可你什么都没做,没有人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任由这个矛盾继续扩大,你就看着我与老大相争,文与武相争,你自以为掌控一切。
这就是他们要跟着我做这件事的原因。”
“不过他们都还是效忠你的。”朱高煦说到这里,转过头看向朱棣。
“他们只支持我为太子,不想让我更进一步,可他们不知道,当踏出这一步开始,就己经没有了回头路。
我也知道爹你心中不甘,你想要做出功绩,我们一家都是造反上位的,你怕下去之后没有脸去见太祖皇帝。
你放心,我会为你做到的,我怎么能让你下去之后,无法面对太祖皇帝呢。”
朱高煦神情逐渐严肃,却又平静:“爹,你老了,该放下了,我会让你看见大明盛世的,真正的盛世。”
“若是我做不到,那说明大明也越发崩溃,到时爹你再来收拾残局,你要是在那种情况下都能把大明带到繁荣富强,太祖皇帝也不能说你分毫,更能彰显你的能力不是?”
最后这句话,是朱高煦对朱棣的安抚,也是给朱棣希望,不让朱棣绝望。
只有这样,朱棣才会好好的,一首等那个机会到来。
如同朱棣想要向朱元璋证明,他虽然没有想过向朱棣证明什么,可他想要让朱棣亲眼看看,他打造的大明盛世与强大。
既然自己将永乐皇帝赶下去了,那他必须要比朱棣做得更好,让朱棣好好看看,一首瞧不起与轻视的莽夫,是怎么将大明发展起来的。
只有当面让朱棣看到才有意思,要是朱棣没了,人生少了一大乐趣不是。
朱棣静静的听着朱高煦说的长篇大论,各种神情一闪而逝,朱高煦最开始的话,仿佛是抓到了他的痛脚一般,让他心头复杂又愤怒。
他对朱高煦说的那些,说到底不过是在利用朱高煦,朱棣自己心知肚明。
哪怕是靖难成功,面对复杂的朝局,他依旧想要利用朱高煦打压朱高炽,也想要利用朱高炽打压朱高煦。
他确
实在犹豫之中没有做到那么好,让武勋与文官彻底变得水火不容,他只是在考虑朱高炽与朱高煦。
可当听到朱高煦说他老了,朱棣一张脸也彻底黑了下来,他老了?
他居然被朱高煦说老了!
“呵呵,老二啊老二,你还是这么大言不惭,你说朕老了,你又何尝不轻狂自傲。
大明盛世必然会有,但绝不是在你手中出现。”
朱棣依旧不信朱高煦,依旧不屑与轻视,更是夹杂着恨。
“你要是只是为了说这些,只是为了口舌之力,可以走了,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你娘的身子需要调养,这一年,朕可以忍你,但你也别逼朕。
要是你娘的调养出现意外,朕不会让你好受!”
朱棣不想再看见眼前的朱高煦,他这个皇帝,徒有其名罢了,又何必在朱高煦面前无能狂怒。
他一个当老子的,还拉不下那个脸。
现在除了徐妙云,其他的,他都己经不在乎了,也在乎不了。
从昨夜的无法接受到现在,他己经认清了现实,现在他更想看看,朱高煦会怎么让大明败亡,会用多少时间让大明败亡。
唯一让他感到畅快的,就是朱高煦的失败。
那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坐上去了,更不是谁都能坐好、坐稳的。
朱棣看着朱高煦还不走,转头不屑的看去。
“呵呵,你说丘福他们只是支持你为太子,你现在是想让我退位,禅让给你是吧?
朕告诉你,休想!你死了那条心吧!”
“就算你即位,史书也不会记载你是顺位继承的!你就是反贼!哈哈!”
朱高煦面无表情的看着朱棣突然像是发疯一样,只觉得这话,他好像有点熟悉啊。
这不应该是他的词吗?怎么从朱棣的嘴里蹦出来了?
“爹,你在骂你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