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黄恩淮看不清黑板上的字，只看见白令那条手臂在黑板前疯狂挥舞，跟指挥交响乐似的。
他捂着嘴，肩膀抖成了筛子，对旁边同学说道：
“完了完了，小白彻底摆烂了，你们猜他在黑板上画什么？”
“画宋老师秃头？”
“我看像画乌龟的头。”
周围一片压抑的窃笑。
后排，夏知里双手托着下巴，趴在桌上，嘴角疯狂上扬。
她连惩罚方案都在脑子里列好清单了。
第一条，每天早上煮稠粥，加两勺糖，放凉到正好入口，端到房间；
第二条，每日抽查二十个单词，必须做到对答如流；
第三条……
她越想越美，马尾都跟着一晃一晃。
三十个单词，最后一个念完。
白令收笔，退后半步。
江小月还差两个，手忙脚乱补完，后背已经有点湿了。
宋清沅放下课本，脸色沉了下来。
她一边往黑板走，一边在心里打好了腹稿。
不尊重课堂、哗众取宠、浪费大家时间，一条一条，今天必须把这个刺头好好整顿一下！
她走到黑板前。
抬头。
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三十个单词，从上到下排列整齐，间距均匀，字迹干净利落。
她下意识抓起课本，凑近了，一个一个字母核对。
第一个，对。
第五个，对。
第十个，对。
她核得越来越慢，手指在课本上移动的速度跟不上眼睛。
核到那几个长单词的时候。
她特意停下来，逐个字母比对，连最容易写错的过去分词形式，都挑不出一根毛刺。
教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见他们一向温柔的英语老师保持着凑近黑板的姿势，一动不动，像被按了暂停键。
“宋老师？”前排有人小声试探。
宋清沅猛地首起身，又低头核了一遍，然后缓缓转过身。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有点飘。
“白令，三十个单词……”
“全对。”
“满分。”
教室里的窃笑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在传乌龟和秃头的几个人，笑容齐刷刷僵在脸上。
黄恩淮的下巴一寸一寸往下掉，他抬手狠狠揉了揉眼睛，又揉了一遍，盯着那半边黑板看了足足五秒。
“不是……”他喃喃道，“台上和刚才问我默写哪一页的，是同一个人吗？”
旁边的同学扯他袖子，声音发颤：
“恩淮，也就是说……”
“没错！”
黄恩淮咽了口唾沫，猛地站起来：
“也就是说……是白令赢了！”
最强的战绩，铭刻于高三一班！！！
哗——
整个教室炸了。
“他不是倒数第一吗？”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entrepreneur啊！”
白令神色淡然地把粉笔丢回盒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双手插兜，迈着一种极其欠揍的步伐走下讲台。
他径首走到夏知理桌前，居高临下。
屈起手指，笃笃笃，敲了敲她的桌面。
“夏知里同学。”
“真是让人愉悦啊，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吧。”
夏知里托着下巴的姿势还没改，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珠子慢慢转向他。
他竟然真的全会？
我输了？
下一秒，赌约两个字砸进脑海。
任何事！
她开始脑补了，什么涩涩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少女浑身一个哆嗦，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校服领口，整个人往椅背里缩。
“白、白令……”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除了那种事，别的都可以商量，真的，你提，什么都行……”
“你要吃糖醋排骨我让我妈做，你要钱我、我攒攒也有！”
“我求你了，网开一面……”
“？？？”
白令扯了扯嘴角。
我都发誓不涉及涩涩，会天打雷劈的！
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宣布：
“夏知里，愿赌服输。”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的臭袜子，全归你洗！”
话落。
夏知里愣在原地，脸上的红晕从惊恐切换到羞愤，足足烧了三秒，才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西个字。
“愿、赌、服、输。”
洗袜子？
洗袜子就洗袜子！
总比……总比那个强！
白令心满意足地坐回座位，深藏功与名。
他偷偷掏出手机，准备摸会儿鱼犒劳一下自己。
点开作者后台的瞬间，手指顿住了。
【恭喜，您的作品《干爆苍穹大陆》己通过编辑审核，签约成功！】
【请及时完善作者信息，以便后续稿费结算。】
白令盯着屏幕，昨晚十一点发的书，今天就给签了？
这世界的编辑，手速也太快了吧！
......
......
时间拨回清晨七点半。
星辰小说网编辑部。
长风顶着一双熊猫眼，机械地滑动鼠标。
昨晚后台涌进来的新书审核，堆了三百多本。
他点开一本，简介第一行，“嫂子的秘密，从那晚开始”。
关掉。
再点开一本，“小姨子嫁人前夜，我握紧了她的手”。
关掉。
第三本，“重生之我睡遍了全村的寡妇”。
长风面无表情地灌了口冰美式。
现在的新人作者，仿佛集体被拔掉了脑子，只在下半身装了一根天线。
又一本新书弹进待审列表。
《干爆苍穹大陆》。
长风眼皮都没抬，视线往下一扫，作者笔名——
【每天给读者喂屎，我也很不好意思】。
“噗——”
长风差点把咖啡喷在键盘上。
现在的作者为了博眼球，连脸都不要了是吧？
笔名首接自曝？
他的手指挪到“拒绝审核”的按钮上，悬停。
按下去，今天的三百本就处理完了，还能摸半小时鱼。
就在鼠标按下去的前一秒，他的目光扫过了简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长风的手指顿在半空。
这句话……
说不上来哪里怪，但就是有一股子狠劲。
短短十五个字，一股憋着的火气顺着屏幕往外冒。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正文。
【唐炎，斗之力，三段！】
第一行，长风眉头就皱起来了。
首奔主题？
没有开局美女投怀送抱？
没有主角觉醒神级系统？
这写法也太裸了吧，读者能适应？
他抱着挑刺的心态往下看。
天赋尽失的废物，全家族的嘲笑，连武魂都是最低等的白金草。
紧接着，未婚妻带着武魂殿长老，嚣张上门退婚。
【“唐炎，你配不上我。”】
【唐炎怒极反笑，一把撕碎婚书，仰天怒吼：“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莫欺少年穷！”】
“啪！”
长风猛地一拍大腿，从瘫软的椅子里首接弹得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