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白令擦着头发,在夏知里的引导下,站在了她房门前。
“先说好。”夏知里伸出三根手指,挡在门口,一脸严肃,“约法三章。”
“第一,进去以后老实点,不该动的东西不要动。”
“第二,不许乱翻我的抽屉。”
“第三,”她想了想,“没有第三,前两条记住就行。”
“放心。”白令举手发誓,“我对你的房间没兴趣。”
“最好是这样!”
房门推开。
白令探头进去,愣了一下。
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满床满柜的玩偶,没有粉色的纱帘,没有堆成山的抱枕。
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桌、衣柜、一张单人床,再无多余的东西,连墙上的贴画都没有一张。
宽敞,利落,跟她这个人一样。
唯一称得上“可爱”的东西,是床头放着的一只小恐龙。
绿色的,霸王龙造型,做工粗糙,一看就是地摊货,肚子上的绒布都磨得起了球。
白令走近两步,看清恐龙脚底下用记号笔写的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小令。”
他动作一顿。
这玩意……好像是“自己”小学时候,在学校门口两块钱抽奖抽到的,当时随手就塞给了她。
哪有送女孩子霸王龙的道理?
还起了这么个羞耻的名字。
白令默默把视线挪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夏知里己经坐到了书桌前。
打开那台轻薄本,不情不愿地敲了敲键盘:
“你坐哪,打什么?”
“床上就行。”白令盘腿往床上一坐,“我口述,你打。”
“开始之前先说好……”
夏知里活动着手腕,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优越感:“帮你打字可以,但写得好不好我可要点评的,我语文可是年级第一!”
“荣幸之至。”白令清了清嗓子。
...
“……唐炎遭人追杀,坠入山崖,大难不死,此时,他手上那枚母亲留下的古旧戒指,突然亮起。”
“一缕苍老的灵魂,从戒指中钻出。”
“老人自称,玉小刚。”
键盘声停了。
夏知里扭过头,一脸嫌弃:
“戒指里钻出个老头?”
“这也太不符合科学了,你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打你的字。”
“哦。”她撇撇嘴,转回去继续敲。
“玉小刚告诉唐炎,他是曾经名震大陆的炼药宗师,如今灵魂寄居戒指。”
“他一眼看出唐炎身怀绝世资质,愿收其为徒,授其功法。”
“金手指,开启。”
白令语速渐渐加快。
“三日之后,退婚的纳兰大小姐携新未婚夫路过山城,当众羞辱唐炎,命他跪下自扇耳光。”
“唐炎不跪。”
“新未婚夫出手,一掌拍向唐炎天灵盖,唐炎抬手,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对方的掌刀。”
“全场,鸦雀无声。”
键盘声越来越急。
夏知里的腰板不知不觉挺首了。
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敲得噼里啪啦响。
“打得好!”她猛地一拳砸在回车键上,又激动地重敲了一遍,“这个反派太欠揍了,夹住,给我狠狠夹住!”
“然后呢然后呢,唐炎说什么了?”
“说,”白令拖长了音。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啊啊啊,就是这句!”
夏知里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指头都快敲冒烟了。
白令靠在床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压都压不住。
真香定律,永不缺席。
“接下来,唐炎反手一巴掌,把新未婚夫抽飞出去三丈远,纳兰家大小姐目瞪口呆,唐炎一步步逼近,从她身上,踩了过去。”
“踩!”夏知里咬牙切齿地敲下这个字,“踩死她!”
“随后,玉小刚告知唐炎,山崖深处有一株万年难遇的极品魂环,十年孤竹,蕴含着突破桎梏的关键之力。”
“唐炎当即动身,孤身深入崖底,雾气弥漫中,那株通体碧绿的孤竹,缓缓浮现出轮廓——”
“停。”
白令打了个哈欠,往床上一躺。
“好了,
有点困,今天就写到这,睡觉吧。”
键盘声戛然而止。
房间里死一般的安静。
夏知里维持着双手悬在键盘上方的姿势,僵硬地转过头,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又一点点烧起来。
“你再说一遍?”
“睡觉啊。”白令翻了个身,“己经写两个半小时了,明天再写吧。”
“不行,不行,后面到底怎么了!”
“十年孤竹他吸了没有!”
“纳兰小舞死了没有!”
她扑过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人从床上拽起来。
“你给我继续!”
“哎哎哎,轻点轻点。”
白令拍开她的手,双手一摊,一脸遗憾:
“没办法,灵感枯竭了。”
“作家的灵感,是需要滋养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特殊服务。”
“什么!?”
“比如,捏捏肩膀。”
夏知里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看后续,还是弄死他。
这是一个问题。
三秒后,她咬着后槽牙,抬起脚,一步、两步,踩上了床沿,从躺着的白令身上,跨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站在他身体上方。
“你干嘛?”白令心里咯噔一下。
“特殊服务啊。”夏知里低头看着他,笑容人畜无害,“你不是要捏肩吗?”
白令正想说话,忽然察觉不对。
奇怪……
自己的脚,怎么动不了了?
他低头一看。
两只脚踝上,不知何时,赫然锁着一副银晃晃的手铐,铐链另一头,连在床尾的栏杆上。
白令整个人都懵了。
“???”
“你特么上哪来的这玩意!?”
“爸妈房间发现的。”
夏知里随手把玩着手里的羽毛球拍,拍了拍掌心,笑得一脸温柔:“我爸说这是他年轻时候健身用的,我寻思着,正好物尽其用。”
她弯下腰,凑近白令的耳边,声音又轻又软。
“想要‘特殊服务’是吧?”
“等等……”
白令的冷汗唰地下来了,拼命往床头缩:
“你别过来,啊啊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