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
夏知里把白令按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
然后,从抽屉里缓缓抽出一套英语模拟卷,“啪”地拍在桌面上。
少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复仇”的冷笑。
“刚才欺负我,很得意是吗?”
“这下,你落到我手里了!”
她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羽毛球拍,敲了敲桌面,敲出咚咚地两声。
“给我坐下,做题!”
白令:“……”
行啊,教鞭都整出来了。
这夏知里该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特殊癖好吧?
“发什么呆!”球拍敲了敲桌面,少女呵斥道,“开始!”
“哦。”白令默默坐下,拿起笔。
夏知里拖了张椅子坐到旁边,秒变严厉小老师,指着第一道完形填空:
“先做这篇,限时十五分钟。”
“错一个,抄十遍单词!”
为了配合演出,白令故意咬着笔头,眉头紧锁,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笔尖在卷子上磨蹭,半天写不出一个单词。
“这个定语从句……”夏知里凑过来,指着题目,“你看,先行词是后面的那个……”
她讲得很认真。
讲到一个知识点,会下意识地用笔端点着卷子,一下一下的。
讲到关键处,红唇还会微微嘟起,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垂在脸颊边。
白令其实早就会了。
他咬着笔头,视线从卷子上悄悄挪开,落在她垂落的碎发上,又滑到那微微嘟起的红唇上。
讲得还挺投入,连耳朵都是认真的颜色。
“……所以这里要用which,听懂了吗?”
“听懂了。”白令点头,视线纹丝不动。
夏知里等了两秒,觉得不对劲。
这回答得也太顺滑了,顺滑得像没过脑子似的。
她低下头,顺着白令的视线一看……
卷子上,笔尖悬在半空,一个字没写。
而这人的眼睛,正明晃晃地盯着自己的脸。
“白令!”
“你在看哪呢!!!”
少女羞恼,抓起笔,用笔端狠狠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里里老师正在讲题呢,你眼睛往哪瞟呢!”
白令没有躲开。
他反而顺势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纤细,皮肤微凉。
夏知里整个人一僵。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到不足一拳。
她能看清白令眼里映出的自己,连脸颊上那点慌乱的红晕都一清二楚,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一下又一下地拂在自己脸上。
“你、你干嘛……”
“松手!”她的声音一下子没了底气,软绵绵的。
白令却没松开。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慌乱的眼睛,心里坏坏地想——
这下,你可总算逃不掉了吧……
以往每回一到关键时候,总会冒出各种莫名其妙的意外来搅局。
这一次,他可是特意把手机关机了!
万无一失。
他的脸,缓缓靠近。
近了。
更近了。
夏知里的睫毛抖得像风里的蝴蝶,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知里,妈妈切了苹果……”
房门哐地被推开,林婉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笑呵呵地走进来。
夏知里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抽回手,慌乱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书假装整理书架。
“妈、妈,你怎么不敲门啊!”
“敲了呀,你们没听见吧?”
林婉把果盘放下,笑眯眯地看看女儿,又看看桌前坐着的白令:
“你们继续学习哈……阿姨不打扰了。”
她退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可恶啊……”
白令双拳紧握,胸中一阵郁闷。
手机都关机还能被打断,到底还有没有天理!
“咳咳。”夏知里背对着他,把书塞回书架,声音又凶又抖,“做、继续做题,专心点!”
“哦。”
接下来的半小时,白令难得地安分。
卷子做完,夏知里拿红笔批改,批着批着,笔却停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完形填空,错一个。
阅读理解,全对。
作文,才扣了两分。
“你……”她把卷子翻过来,又翻过去,像在检查有没有作弊的痕迹,“你英语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之前这货英语顶多西十分的水准,及格线都摸不着。
这一次,竟然考到了八十多分!
她又抽出白令的其他科目卷子翻了翻。
数学、物理、化学,虽然没有英语提升这么夸张,但也都明显进步了一大截!
“还行吧。”白令翘着二郎腿,语气欠揍,“天才的世界,你不懂。”
夏知里盯着他看了半天。
然后,她笑了。
眉眼弯弯,像春水化开。
“可以呀,没想到里里老师的特训这么管用,才刚起步就提升这么多!”
她将卷子收拢整齐。
“这样,等会儿我洗完澡,接着帮你码字,就当是给你的奖励!”
说完,她抱着卷子哼着歌出了门。
白令坐在椅子上,望着门口,愣了好几秒。
刚才那一笑……
啧。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
“有点犯规啊。”
...
晚上十点半。
准备就绪,码字开始。
白令舒舒服服地靠在抱枕堆里,半躺在夏知里的床上,清了清嗓子。
电脑前,夏知里刚洗完澡,头发半干,用皮筋随便束着,手指搭在键盘上,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开始吧,今天更多少?”
“西千。”
“咳。”白令酝酿了一下情绪,“上回说到,唐炎被三大宗围攻,身受重伤,跌落幽冥涧……”
“这一章,写小医仙萧竹清救他!”
夏知里手指一动,噼里啪啦敲起来。
“萧竹清将唐炎拖回洞府,探他脉搏,发现他经脉尽碎,命悬一线,唯有以自身真气渡入,方能续命……”
“但是。”白令故意拖长了音。
夏知里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但是什么?”
“但是渡气需要肌肤相贴,而唐炎浑身是血,衣服都成了血布,必须先……”
白令压低声音,语气放得又慢又沉:
“萧竹清咬了咬唇,玉手颤抖着,褪去了他的外衫……”
“露出少年滚烫的胸膛,她的指尖抚上去,触到那滚烫的肌肤,脸腾地红了……”
电脑前,敲键盘的声音越来越慢。
“萧竹清缓缓褪去外衫,露出雪白的香肩……”
“他的伤势太重,需以阴寒体质渡入真气,方能续命……”
夏知里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敲一下,停一下,再敲一下。
她的耳朵红了。
脖子也红了。
坐姿越来越僵硬,肩膀绷得笔首,像一只被点了穴的青蛙。
写到“萧竹清咬着下唇,解开了衣带……”时,她终于绷不住了,猛地转过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叫。
“白令!”
“你这写的是什么下流东西!”
“不许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