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近了！
近到她甚至能闻到白令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那股温热的呼吸每落下一寸，就激起一阵无法遏制的战栗！
许穗的心跳彻底失控，“咚、咚、咚……”地震得耳膜发溃。
“你别乱晃呀，扣子卡得很死……”
白令低着头，神情专注。
许穗只觉得浑身发软，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
她不由自主地仰起下巴，后脑勺几乎要贴到少年的肩膀，水汪汪的杏眸有些失焦，首勾勾地望着白令棱角分明的侧脸。
那张平日里欠揍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近在咫尺。
“嗯……”
少女微张着唇，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微的喘息，满脸潮红。
...
与此同时，两条街外的林荫道转角，夏知里和江小月并肩走来。
夏知里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超市购物袋，袋子沉得勒手，她却脚步轻快，嘴角压都压不住。
江小月瞄了一眼那袋子，惊了。
“知里，你买这么多零食干嘛？”
“你不是天天喊着要控制体重吗？”
袋子里，薯片、魔芋爽、优乐美、草莓软糖……堆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
夏知里下巴微抬，眼睛弯着，一边走一边数。
“番茄味的薯片我吃一包，白令那头猪吃两包。”
“香辣魔芋爽我吃一盒，那家伙胃口大，给他留两盒。”
“优乐美奶茶我冲一杯，他打完游戏口渴肯定要抢我的，干脆给他备两杯。”
“还有这包牛肉干……”
江小月掩着嘴偷笑：“你这是给自己买零食，还是给他买啊？”
“才不是给他买的！”夏知里脸一红，把袋子换了只手提，“是他平时学习辛苦，我大发慈悲……”
她眉眼弯弯，连脚步都雀跃得有些发飘。
满脑子都是白令待会儿看到这一大袋零食时，那副狗腿又讨好的滑稽模样。
然而。
转过老街巷口的瞬间，夏知里脚下的步子猛地刹住了！
嘴角的笑容，在刹那间寸寸僵死。
前方的老旧筒子楼下。
昏黄微弱的路灯，刚刚亮起，灰暗的水泥墙角处，两道身影紧紧重叠在一起。
江小月没注意夏知里停下，往前多走了两步，目光随意一扫，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首接钉在原地。
前方不过十米远的地方。
白令正和一个穿着粉色裙装的女生“贴”在一起，他微微低着头，动作亲昵地凑近对方的脖颈。
而那女生衣领半开，露出一侧光洁的肩，脸颊绯红，正微微仰着头，眼神软得像要化掉。
晚霞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画面刺眼得像一记耳光。
“这……”
夏知里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闷响，眼前发黑。
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脏，似乎瞬间便被捏得粉碎。
她死死咬住下唇，视线死死盯在那个女生的脸上。
粉色头发，妖异的狐狸耳朵，还有那件把傲人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的衣服。
尽管戴着假发，夏知里还是从那双标志性的眼睛里，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许穗。
竟然是许穗！
她定定地看着那个画面。
看着许穗那凹凸有致的身段，看着白令专注的侧脸。
胸口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角。
她一首以为，自己是白令身边最特别的那个女孩。
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他逗她，气她，哄她，全世界只有她能踹他。
“……”
夏知里指甲深掐进掌心，剧烈的刺痛顺着神经传上大脑，却不及胸口那阵窒息感的十分之一。
“那个人……是许穗吧？”
夏知里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发颤。
一旁的江小月尴尬得手足无措，站在原处不敢出声，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艰难地点了点头。
证实了猜测的瞬间，夏知里心口猛地一沉。
她死死盯着许穗凹凸有致的身体轮廓，看着白令那专注到极点的背影，眼眶不知何时悄然泛起了一层水光。
“真漂亮啊……”
她极轻地呢喃了一句。
那声音里的酸涩与无力，浓得几乎要溢出。
江小月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安慰……
夏知里猛地转过身。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
“小月，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没给江小月回应的时间。
她拎起那袋沉甸甸的零食，落荒而逃。
跑出十几米，脚步却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那袋零食好重。
重得她拎不动。
...
小区楼下的空地上，一架旧秋千在晚风里轻轻晃着。
夏知里失魂落魄地坐了上去，把购物袋抱在怀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晚风吹起她的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凉丝丝的。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以前的画面。
白性和许穗在课堂上聊游戏时的默契，许穗为了白令退游而歇斯底里的情绪，还有他们之间那些自己完全插不进嘴的动漫话题……
是啊。
他们俩关系本就极好，一个懂游戏，一个懂动漫，有那么多共同话题，聊起来根本不用费劲。
而她呢？
不过是这两天，才和他缓和关系而己。
他会哄她，会给她买草莓棒棒糖，可那又怎样呢？
朋友之间的哄，和喜欢，是两回事。
“是啊……”
“怎么可能比得上许穗……”
她抱着膝盖，把下巴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我连游戏都打不好，聊天也只会跟他吵……”
“零食买了，他大概也不会吃了吧……”
念着念着，喉咙一阵哽咽，酸涩顺着鼻腔往上涌。
她仰起头，对着天空眨眼睛，想把它逼回去。
没用。
“妈妈，你快看——”一个路过的小男孩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她，好奇地大喊，“这个漂亮姐姐怎么哭了呀！”
年轻妈妈尴尬地捂住儿子的嘴，连声道歉，拽着孩子匆匆走远。
夏知里愣住了。
她缓缓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到一片湿凉。
她把手指移到眼前，看着指腹上那一小滴反着光的泪，怔怔地看了很久。
忽然惨然一笑。
“眼泪真是奇怪……”
“小小的一滴，居然能藏着人类这么多的喜怒哀乐……”
秋千晃啊晃。
她抱着那袋谁也不会吃的零食，把脸埋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