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刚才找你,你让她去问夏知里?”白令盯着他。
“哦,那个啊。”黄恩淮一摊手,“我又没去过,我推荐个啥。”
“她那意思明显是想跟你一起去!”白令终于忍不住。
走廊上几个路过的学生齐刷刷看过来。
黄恩淮愣住了,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信息,嘴巴张了张。
“……啊?”
“啊什么啊。”白令扶额。
“她是那个意思?”
黄恩淮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迅速切换成震惊,又从震惊滑向恐慌。
“那她会不会误会我故意装傻耍她啊!?”
白令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先笑还是先叹气。
得,不是没兴趣。
是脑子里根本没装那根弦。
“行了。”白令拍拍他肩膀,“人家姑娘没错,你也没错,就是频道没对上。”
“那怎么办?”黄恩淮急了。
白令没接话,心里己经盘算开了。
好兄弟都成年了,不能眼睁睁看他在单身这条路上狂奔到底。
江小月这人不错,心思细腻,长得也水灵,可以处。
回头得找个机会,把这头木头往前推一把。
“你以后跟人家说话正常点。”白令给出第一个建议。
“这有什么难的。”
黄恩淮挺起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白令深深看了他一眼,决定拭目以待。
...
放学路上。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夏知里拎着书包走在白令旁边,忽然侧过头。
“对了,你那本书,最近怎么样了?”
“还行吧。”白令双手插兜,语气云淡风轻,“数据都还不错,月入十万,不是什么问题。”
“嗯,还——”
夏知里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等等,你说多少!?”
“十万啊。”白令不以为意似的又补了一句,“一个月。”
夏知里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要知道,她爸辛苦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也就两、三万出头。
而这家伙,随便敲敲字,讲讲故事?
“十万!?”
一个月!?”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逗我玩呢吧!?”
“爱信不信。”白令耸肩。
夏知里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下载了星辰小说网,搜到那本书,点开评论区。
她原本还想验证,结果一眼就扎了进去。
“啊啊啊啊,断章狗!”
“唐炎杀回来了!”
“爽,这脸打得太舒服了!”
“更新稳定,脑洞无敌,本人追遍全网,就没见过节奏这么顺的书!”
夏知里看到这条,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
“诶,这个读者眼光不错嘛。”
她嘴上夸的是读者,下巴却悄悄扬了扬,与有荣焉。
她接着往下翻。
翻着翻着,笑容凝固在脸上。
热评第三条,两千多个赞。
“看了这段疗伤剧情,我有理由怀疑,这作者以前绝对写过小黄文,开车技术太熟练了,老司机实锤。”
底下还有人接楼:
“楼上的,作者从头到尾就透着一股老司机味。”
“懂了,蹲一个作者的马甲,我去古早论坛考古。”
夏知里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那段脱衣疗伤的剧情……
那个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暧昧桥段……
是她!
是她亲手打出来的啊!!
“白令!”她一把攥住他的袖子,声音又羞又急,“以后不准再写这种奇怪剧情!”
白令歪头看她,脸上写满了无辜。
“奇怪剧情?什么算奇怪剧情?”
“就……就那种!”夏知里结结巴巴,耳朵尖都在冒火,“你明明知道的!”
“我不知道啊。”白令一脸茫然,“你具体说说?”
“我……”
“你要是说不清楚,我怎么知道该删哪段呢?万一删错了呢?”
“你……”
“再说那段剧情哪里是我写的,不是你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吗?”
“你!?”
夏知里闻言,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猛地扑过去,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你给我
闭嘴!”
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
“总之,你再敢写这种不正经的东西……”
“我就告诉阿姨,你瞒着所有人偷偷写网文!”
白令的笑声从她指缝里闷闷地漏出来。
“唔唔唔——”
“笑,你还笑!”
夏知里气得跺脚,捂得更紧了。
...
十米开外的公交站台后。
许穗抱着书包,静静地望着这一幕。
夕阳落在那两个打闹的身影上,暖得晃眼。
女孩慢慢低下头,鞋尖蹭了蹭地面。
“明明……”
“明明以前他和我才是最要好的。”
她轻声喃喃了一句,声音散在风里,谁也没听见。
就在这时,天却先变了脸。
乌云压下来,跟倒了墨汁似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柏油路上。
街上放学的学生哀嚎一片,伞“唰唰”地全撑开了。
白令脚步一顿,从书包侧兜抽出一把折叠伞。
“幸好本天才料事如神。”
他正要离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
乌黑色的头发被雨气打湿了,贴在脸颊边。
许穗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屋檐下,怀里死死抱着书包,浑身缩成一团,校服肩膀己经洇出一大片深色。
她显然没看天气预报,手里连把伞都没有。
雨越下越密,砸在屋檐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夏知里没看见她,催着白令,“我们快走,再耽搁,雨可就要下大了!”
然而。
白令却几步走到屋檐下,将伞递了出去。
“拿着。”
许穗怔怔抬头,雨水顺着刘海往下滴:“我、我可以等雨小一点……”
“小心别感冒了。”
白令把伞塞进她怀里,转身就走,动作快得没给人推辞的余地。
夏知里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三两步钻进自己伞下,抖了抖头发上的水珠。
“走啊,愣着干嘛。”
他站得理首气壮,半个肩膀探在伞外,湿了一大片。
夏知里心里那点滋味,说不清是什么。
伞给了许穗,酸是真的酸。
可这家伙躲进自己伞下时那副天经地义的样子,又让她嘴角差点压不住。
她越想越别扭,手腕一转,故意把伞往旁边挪了半尺。
“你不是很会照顾别人吗。”
她哼了一声。
“自己淋雨去。”
白令被挤得半个身子都在雨里,也不恼,贴着伞边又挪了回来。
“伞都送人了,回不去了。”他振振有词,“你作为邻居,帮我一下怎么了?”
“脸皮真厚!”
嘴上这么说。
她的手却悄悄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
雨声哗哗的,伞下这一小方天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