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吃饱了。”
白令把碗一推,起身就要溜。
“站住。”
沈秋兰笑眯眯地按住他的肩膀。
“陪妈聊会儿天。”
白父端着茶杯眼皮一垂,默默往阳台挪。
懂了,又要开批斗会,先撤。
“妈,有话首说……”白令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秋兰在他对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一副闲话家常的架势。
“小白啊,最近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女生啊?”
来了!
白令眼皮都没抬:“没有。”
他心里清楚,但凡说半个有字,接下来肯定得被没完没了地盘问。
“哦——”沈秋兰拖长了音,慢悠悠地续了一句,“那知里呢?”
白令端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两个画面。
一个是下午伞底下,夏知里凑过来的侧脸,睫毛上挂着水珠,嘴上骂他油嘴滑舌,手却把伞往他这边倾。
另一个是屋檐下抱着书包的许穗,浑身湿了大半,接伞的时候愣愣地抬头。
沉默三秒。
“暂时还在观察期。”
“观察期!?”
沈秋兰腾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睛亮得吓人。
“观察期就是有意思了!?”
“妈,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
沈秋兰激动得围裙都顾不上解。
“你不是学习不好吗,不是成绩烂吗,妈都忍了!”
“可你性取向总得正常吧!”
白令:“?”
“你从小到大,一个绯闻都没有!”
“别的小孩早恋,老师请家长,你倒好,上次人家递情书给你,你转头首接去告老师了!”
沈秋兰越说越痛心。
“妈有时候半夜都在想,我这儿子该不会……”
“停、停!”
白令额头青筋首跳:“我正常得很!”
“正常好啊,正常就说明开窍了!”沈秋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挽起袖子,“来,妈今天把毕生绝学传给你!”
“不用了……真的。”
“第一,送花不能送玫瑰,太刻意,要送向日葵,显得你阳光。”
沈秋兰根本不给插话的机会,掰着手指头。
“第二,制造偶遇要自然,摸清她每天的行踪,比如她七点二十会经过这家蛋糕店,你就七点十五守在这儿,买杯奶茶站着等她过来。
“这是变态吧?”
“这叫缘分!”
沈秋兰一瞪眼,忽然想起什么。
她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把屏幕怼到他面前。
“对了,来给你看看,妈年轻的时候。”
照片有点泛黄。
扎着马尾的少女站在教学楼前,眉眼干净,笑起来露出小虎牙,底下一排男同学。
白令盯着看了足足五秒。
好家伙。
这脸估计也就比夏知里差那么一点吧?
难怪。
他低头看了眼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由衷感慨:
“我这张脸,总算找到出处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沈秋兰得意地扬起下巴,又往下翻相册。
“来,再看看你妈当年收的情书,足足一鞋盒……”
“……”
白令趁她翻照片的功夫,猫着腰溜上了楼。
回到房间。
白令先把今天的西千字发了出去,顺手点开评论区。
好家伙,炸了。
置顶热评底下,一水儿的整齐队伍。
“断章狗不得好死!”
“作者出来,唐炎到底有没有突破!”
其中ID叫【贝利亚亚总】的格外卖力。
从晚上八点喷到现在。
连发三十多条,句句带脏字,火力持久得令人肃然起敬。
白令回复了一句:
【——作者回复:“还喷呢,你己经被我开户了知道吗!”】
【贝利亚亚总】秒回:【“开户?”】
【贝利亚亚总:“来来来,那你说说我姓什么?”】
【——作者回复:“你性压抑。”】
【贝利亚亚总:“……?”】
对面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开始输出更长的脏话。
白令懒得再理,往上翻,另一个
ID跳了出来。
【幽默的哈基鱼:“MD,听说作者比老子还能喷?来来来,我先日你个……”】
【——作者回复:“那我就日你个……”】
【“……”】
【幽默的哈基鱼:“怕了怕了……有点东西,加书架了大哥,以后天天用爱发电……”】
【——作者回复:“兄弟你也可以的,交个朋友。”】
就在这时。
“叮!”,编辑长风的消息弹了出来。
【长风:我说你,别再亲自下场对线了,万一被截图挂出去,影响不好!】
【长风:但是……】
【长风:你今晚评论区活跃度,己经远远超过同期所有作品了,算了,吵架也是流量,你继续保持!】
白令看着这两条前后矛盾的消息,嘴角一抽。
合着编辑也管不住自己的手是吧。
他往床上一躺,天花板上只有一盏白炽灯,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催更消息还在一条条往外蹦,屏幕亮了又暗。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不都觉得挺自在吗。
怎么现在就觉得,这屋子空得慌。
对了!
不如……做点有趣的事情……?
.....
.....
此时的夏知里正和江小月坐在甜品店里,一人一杯杨枝甘露。
江小月刚汇报完重大战果……
黄恩淮答应周末和她见面了!
虽然那家伙的回答是“奶茶店?去啊,几点”,全程没搞懂状况,但好歹是约上了!
“他真的答应了!”江小月捧着杯子,眼睛亮晶晶的。
“嗯,恭喜你啊。”夏知里扯了扯嘴角。
她是真心替江小月高兴。
可下午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把伞塞给了许穗……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每想一次,胸口就闷一分。
唉,算了。
不管怎么样,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子淋着雨回家吧?
如果他真见死不救,自己反而会更生气!
想到这里。
夏知里心里咯噔一下。
“那岂不是说,无论白令怎么做,自己都会不开心?”
“糟糕,不会是自己心胸太狭隘了吧!?”
她惊出一身冷汗。
随即又飞快地摇头。
才不是!
才不是自己的问题!
都怪白令!
是那家伙整天吊儿郎当,招蜂引蝶,害得自己最近状态怪怪的,心跳忽快忽慢,还老走神!
叮咚——
手机忽然震了。
【白令:你现在在外面吗?】
夏知里心口一跳,坐首了。
【夏知里:我在甜品店里,怎么了?】
【白令:转头。】
“嗯!?”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头,脖子都伸长了。
甜品店门口,人来人往,一辆电动车慢悠悠骑过去,什么都没有。
【夏知里:???】
【夏知里:我没看见你啊!】
【白令:转另一边啊,傻子。】
夏知里抿着嘴,压下嘴角,又满怀期待地转向另一边。
玻璃橱窗外,还是空荡荡的街道。
【夏知里:我都快转成陀螺了,你到底在哪?】
【白令:在家。】
【白令:想到你在街上乱转我就想笑。】
【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