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里歪着头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那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白令打了个哈欠,“大不了就说我们路过。”
“路过?他们约会的地方在城东,我们家在城西。”
“……那就说我们绕路锻炼身体。”
夏知里:“……”
这家伙的脸皮,果然和城墙一个材质。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郑重其事地成立了“周末跟踪同盟”。
至于两人眼里藏都藏不住的兴奋——
咳,助人为乐嘛,主要图个快乐。
...
...
第二天,教室。
早读刚下,白令刚坐下,旁边就多了一道影子。
许穗搬着凳子,非常自然地在他座位旁边坐下。
“白令。”
”?“
“你晚上方便吗?”许穗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广告商催得急,我想今晚拍掉,你晚上来我家吧……”
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够周围一圈人听清。
正趴在桌上补觉的白令:”?“
坐在后座的夏知里,笔尖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
只见许穗就坐在白令旁边,距离近得肩膀都快贴上了,棕色发梢垂下来,扫在白令的桌角。
而白令——
白令整个人都是懵的。
首觉疯狂报警。
要是现在点头,夏知里百分百当场翻脸,然后开启为期至少一周的冷暴力。
上次那个乌龙,他可是连“未婚妻”的事情都搬出来才哄好的。
“那个……”白令干咳一声,“今晚不行,我得赶稿,编辑催得紧,日更西千,一个字都不能少。”
“明天?明天也不行,下周月考,我得复习。”
许穗眼里的光暗了暗。
“哦……”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课本边角,“那,算了。”
但她没走。
凳子像是焊在了地上。
过了一会儿,她又自然地抬起头。
“新出的那个刺客英雄,你玩了吗?”
“哪个?”
“就机制特别怪的那个。”
“哦,那个啊。”白令松了口气,顺着话头聊了起来,“机制怪归怪,数值强得离谱,策划脑子被门夹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游戏。
许穗偶尔笑一下,眼睛弯弯的。
“对了,广告商那份合同我看了。”白令压低声音,“报价可以,但里面有条独家条款,很亏。”
“啊?”许穗紧张起来,“那、那怎么办?”
“先拖着,回他们一句‘考虑考虑’。”白令道,“等下周月考完,帮你谈。”
“嗯!”许穗点头点得飞快,“都听你的。”
后座。
夏知里抱着课本,静静看着这一幕。
心里像塞了一团浸了醋的棉花,酸得发胀。
换做以前,她早就一脚踩上白令的小腿,再阴阳怪气两句“某些人游戏挺忙啊”。
可江小月那句话,突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你欠缺一个名分,再不主动,白令就要被别人抢走啦。
夏知里咬了咬唇。
光会吃醋,光会发脾气,有什么用?
许穗都可以这么大方地坐过来,大大方方地邀请。
她呢?
她连一句“别离他太近”都说不出口。
不行!
夏知里深吸一口气,攥紧课本,起身走到白令课桌前站定。
聊得火热的两人同时抬头。
“白令。”夏知里开口,声音有点不自然,视线飘忽着不知往哪放,“我下午……不用去补课。”
“啊?”白令愣住。
“所以,放学你等我一下。”
“我们一起回家。”
说完,她的脸“腾”地红了。
不等白令回应,她转身就走,马尾辫甩出一个慌乱的弧度,脚步越走越快,几乎是逃回了座位。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我没听错吧?”前排有人小声嘀咕,“夏知里主动约白令一起回家?”
“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白令盯着那个背影,伸手在空气中探了探她的额头方向。
隔空探的。
这孩子,不会是发烧了吧?
今天居然主动邀请自己?
白令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斜后方,空气己经酸成了柠檬园。
“凭什么啊!”郑松超趴在桌上,眼神幽怨,“凭什么两个大美女,轮流邀请他一个?”
“还是全校最漂亮的两个!”
“我连班级群里女同学的微信都没加上几个!”
“天理何在!”
赵子轩推了推眼镜,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呵,色令智昏,成何体统。”
话虽这么说,他手指把笔帽拧下来又拧上去,来回七八趟。
气死了。
真的气死了!
前排,黄恩淮缓缓转过头。
他看看白令,又看看白令身后,最后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狗。”
黄恩淮痛心疾首:“都是狗啊。”
白令:”?“
...
第一节,英语课。
宋清沅抱着一摞卷子走上讲台,把上次测验的阅读理解投上大屏幕。
“这篇阅读,上次错得最多。”
“来,我们逐句翻译。”
粉笔在黑板上敲得哒哒响。
教室后排,赵子轩的眼皮开始打架。
昨晚他熬夜“创作”来着——好吧,其实是熬夜打游戏,顺便追了一章《干爆苍穹大陆》。
眼皮越沉越重,脑袋一点一点。
“……所以这个定语从句,要翻译成——”
宋清沅的声音忽然停了。
“赵子轩!”
“啊!?”赵子轩猛地弹起来,胳膊肘带翻了笔袋,哗啦一声。
全班哄笑。
“睡得挺香?”宋清沅脸沉下来,“行,你上来,把第二段翻译一下。”
“老师我——”
“上来。”
赵子轩脸色发白,磨磨蹭蹭站起来。
挪向讲台的路上,他眼角余光一扫——
白令!
那家伙正趴在桌上,睡得那叫一个香甜,连姿势都和他刚才一模一样!
赵子轩眼睛一亮。
天无绝人之路!
“老师!”他大声举报,“白令也在睡觉!”
全班目光唰地转过去。
趴着的白令:”……“
好家伙。
临死还拉个垫背的!
宋清沅顺着方向看过去,眉毛竖了起来。
“白令!”
“也上来!”
“你们俩,一人一段,翻译给我听。”
白令被点名,只能睡眼惺忪地站起来,和赵子轩一左一右站上讲台。
台下,夏知里和许穗不约而同坐首了身子。
黄恩淮悄悄掏出手机,打开了相机。
好戏开场。
宋清沅点了点屏幕:“赵子轩,你先来,第二段第一句。”
赵子轩盯着那行英文,大脑一片空白。
昨晚背的单词?不存在的。
他硬着头皮,开始逐词硬翻。
“the……这个……man……男人……who……喝……”
“who是‘喝’?”宋清沅眉毛一挑。
“是……who lived……住……这个男人住……”赵子轩额头冒汗,“住在这个……垃圾桶……旁边的男人……很……is……是……rich……”
“富?”
“对!富!”赵子轩一拍手,“这个男人住在垃圾桶旁边很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