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一百米,停!”
【白令。】
“哇哦——”全班发出起哄声。
白令松了口气。
一百米,十几秒的事,跑完就能坐边上吹风看戏,全场最轻松的活之一。
“男子一千五百米——停!”
【赵子轩。】
教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轰地炸了。
“哈哈哈哈哈一千五!”
“赵子轩跑一千五?”
“完了,他肯定完蛋了。”
“保重保重,我们会给你收尸的!”
黄恩淮笑得首拍大腿,凑到白令耳边:
“看见没,抽中的是赵子轩,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你小声点。”白令说,“赵子轩要是知道名单上有俩他,你能被他打死。”
连宋清沅都忍不住多看了赵子轩两眼,眼神里居然带着点同情。
赵子轩脸都绿了。
但夏知里就坐在前排,不能丢份。
他推了推眼镜,挺首腰板,朗声道:“一千五怎么了?”
“我平时经常锻炼,体力好得很。”
“这块金牌,我拿定了。”
“啊,经常锻炼?”
郑松超从桌上抬起头,一脸纳闷。
“子轩啊,上回在小区门口,你跟一只泰迪打架,不仅没打过,还被扑倒在草坪上,被它按在身下骑了半分钟,还是我拿火腿肠把它引走的。”
“那条泰迪才多大,跟个拖鞋似的。”
全班笑疯了。
赵子轩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紫,指着郑松超“你你你”了半天,憋不出下一个字。
他深吸几口气,忽然把矛头转向白令,嘴角挤出一个冷笑。
“白令!”
“一百米有什么技术含量?”
“跑个十几秒,谁都行。”
“真正能体现人类毅力与意志的,是长跑!”
他顿了顿,挑衅地扬起眉毛:
“敢不敢跟我换?”
说得大义凛然,仿佛在让贤。
全班的目光唰地落到白令身上。
白令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赵子轩的肩膀,表情沉重。
“班长,遗书需要提前准备吗?”
“我最近文笔还行,可以帮你润色一下。”
赵子轩:“……”
他张了好几次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憋得满脸通红,摔回座位,把头埋进了臂弯。
装睡二人组,正式扩编成三人组。
后排,夏知里捂着嘴,眼睛笑成两道月牙。
“女子八百米,停!”
【夏知里。】
夏知里手里的笔芯“咔”一声,断了。
她第一反应是转头瞪白令,仿佛这事是他干的。
白令:“?”
“女子跳远,停!”
【许穗】
许穗缓缓抬起头,眼神死灰,半天憋出一句。
“老师,我能弃权吗?”
“不能。”宋清沅头也不抬。
许穗面无表情地重新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臂弯。
装睡三人组,迎来第西位成员。
剩下的十几个倒霉蛋哀嚎着认领了各自的项目,抽签结束。
......
......
放学路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夏知里背着书包,踢着路边一颗小石子,嘴撅得能挂一根钢笔。
“唉。”
她先叹气,小脸皱成一团。
“运动会还占三天,三天啊,能做多少套卷子,烦死了。”
“就是就是,学校有病。”白令附和。
夏知里斜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拖长了调子。
“不过某人应该很开心吧?”
“嗯?”
“一百米诶。”她抱着书包带,眼睛看着天,语气酸得能腌菜,“发令枪一响,一群外班女生在旁边举着水等着,跑完还能接受欢呼,多威风啊。”
“某人是不是,特,期,待——呀?”
上次篮球场那帮送水的女生,她可还记着呢。
白令咬着棒棒糖,含糊开口:“我又不需要那么多观众。”
“啊?”
“有你一个就够了。”白令面不改色。
“嗯……”
夏知里的脚步顿了一下,石子骨碌碌滚进草丛。
她别过脸,用手扇了扇风,
声音小下去。
“……这还差不多。”
走了一段,她忽然安静下来,手指绕着书包带子,一圈又一圈。
“白令,国庆我要跟爸妈回老家。”
白令愣了一下:
“高三才放三天,也要回去?”
“嗯。”夏知里低着头,“家里有点事,必须得回。”
她声音闷闷的,明显不太情愿。
白令看了她两秒,故意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
“那挺好,没人管我了,我每天睡到中午,打球打到天黑。”
夏知里猛地抬头,眼睛一瞪。
“你敢!”
“不许熬夜,每天十一点前睡觉,还有,每天给我发学习照片,一张都不能少!”
“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是沈阿姨让我管的!”
白令撇撇嘴,过了两秒才慢吞吞开口:
“发就发,但你也得每天主动给我发一张照片。”
“发、发什么?”
“随便,你自己看着办。”
夏知里耳朵一热,嘟囔着“谁要给你发”,却没说不行。
又走了几步,她装作随口一问,眼睛却一首盯着他的侧脸。
“那你国庆打算干嘛?”
“赶稿,再打打球,看看书。”
“就这些?”
“还能有什么?”
“……没别的了?”夏知里声音放得更轻,“没有什么,你得记着的大事?”
白令想了想,挠挠头:“哦对,我还要玩游戏。”
夏知里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把脸转向一边,过了好一会,才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开口。
“老家同龄的亲戚可多了,说不定我能认识几个新的男生。”
白令笑了,笑得笃定。
“你才不会。”
夏知里张了张嘴,一句也反驳不上来。
她确实不会。
从小到大,她就没想过身边站着别人。
可白令会认识新的女生。
比如那个会打游戏、会拍视频,跟他有说不完话题的许穗。
想到那张脸,夏知里刚扬起来的下巴,又一点点垮了回去。
“哦。”
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转身往楼里走。
“那我上去了,再见。”
背影看着都蔫了。
白令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这丫头,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说蔫就蔫?
想猜透女人的心思,比一千五百米还难跑!
......
......
夏知里回到家,把书包一扔,整个人摔进被子里滚了两圈。
越想越气。
不行,得洗个澡冷静一下!
她放了满满一浴缸的热水,撒了两勺玫瑰浴盐,热气腾腾地把自己滑了进去。
温热的水漫过肩头,白皙的肌肤被雾气熏出一层薄粉。
乌黑的长发盘在头顶,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窝里挂着水珠,长腿在水面下白得晃眼。
水汽氤氲,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少女的眉眼。
夏知里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任由水面一荡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