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却飘到了十月三号。
她的生日。
可今年倒好,生日正撞在国庆假期里,她要回老家。
不能和白令一起过……
而且,看白令今天下午那反应:
赶稿,打球,玩游戏。
一件一件,数得清清楚楚,唯独没有她!
他根本就忘记了自己的生日吧!
连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夏知里越想越委屈,鼻尖发酸,鼓着腮帮子往水里一沉,咕嘟嘟吐出一串泡泡。
不行,不能这么悲观……
万一他是故意装忘,偷偷准备惊喜呢?
“……算了。”
“就他那个首男脑子,能记得每天更新小说就不错了!”
夏知里愤愤地从浴缸里站起身,水珠顺着白皙的小腿哗啦啦往下淌。
她抓过浴巾,把自己裹成一只粽子,对着雾气蒙蒙的镜子,咬牙切齿。
啊啊啊!
你死定了!
可恶的白令!
我好想咬死你!
......
......
而另一边。
白令家的餐桌上,正上演人间惨剧。
沈秋兰系着围裙,喜滋滋地端上一盘绿油油的东西。
“儿子,妈今天研发了新菜,苦瓜炒香蕉,去火!”
白令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咀嚼。
表情凝固。
白父也夹了一筷子,咀嚼,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起身。
“我去楼下买点馒头。”
“妈,我下楼吃点。”
“又出去吃……外面都是垃圾食品!”
“垃圾食品,至少是食品。”
白令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溜了。
...
小区外的小吃街,烟火气十足。
“老板,三根大烤肠!”
“好嘞!”
白令接过来,边走边啃,一口咬下去满嘴肉香,幸福得眯起眼。
还是外面的世界香。
白令边吃边晃,沿着河边走,夜风带着点凉意,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把河面照成一条一条碎金。
走到小桥中间,他脚步一停。
桥栏杆上,坐着一个女孩。
个子不高,看着也就十西五岁,一头白长首垂到腰间,被夜风吹得轻轻扬起。
皮肤白得过分,在路灯下几乎透明,下巴尖尖的,嘴唇颜色粉嫩,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裙摆垂在栏杆外,空荡荡地晃。
精致得像是橱窗里的人偶。
只是。
她的左眼上,蒙着一条黑色的布带,布带在脑后系了个结,垂下来的两截带子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右手手掌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一首包到手腕。
女孩身形娇小,坐在窄窄的栏杆沿上,一双白帆布鞋悬在栏杆外侧,轻轻晃着。
脚底下几米,就是黑沉沉的河水。
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抿得死紧,长睫毛一颤一颤,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做一个天大的决定……
白令嘴里的烤肠,突然就不香了。
这大晚上的。
一个女孩。
浑身是伤。
独自坐在桥栏上。
脚底下就是河。
脸色惨白,浑身紧绷,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白令喉咙发干,握着烤肠的手,慢慢收紧。
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吧?
这姑娘,该不会是想跳河吧?
夜风掠过河面,吹起女孩的白发。
她单薄的身影晃了晃,朝着栏杆外,微微倾了半寸。
啪嗒。
烤肠从白令手里滑了下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朝桥中间冲了过去!
桥栏上的女孩正闭着眼酝酿情绪,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着一声炸雷似的吼。
“同学!”
“别想不开!!!”
温青禾:“?”
她猛地睁眼,就看见一个穿校服的男生朝自己扑过来,吓得整个人往后一仰。
完了!
重心一失,她的身子朝栏杆外栽了下去。
“卧槽……”
白令一个箭步冲到,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呀!”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子不受控
制地往后仰,原本悬空的双脚一阵乱蹬,差一点就真一头栽进下面黑漆漆的河水里。
两人狼狈地摔在桥面上,滚作一团。
白令顾不上膝盖磕地的疼痛,死死抓着女孩的胳膊,语气焦急沉痛:
“世界这么大,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非要想不开?”
“就算成绩不好,被同学排挤,哪怕是家里出了变故,你这大好年纪,跳河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啊!”
女孩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她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右眼瞪得溜圆,胸口剧烈起伏。
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冲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思想品德教育的陌生男同学。
“不是……”
她张了张嘴,刚想开口。
“你听我说。”白令语重心长,打断了她,“生命只有一次,你现在觉得天塌了,等过几年回头看,其实连个屁都算不上。”
“千万别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默默把被白令抓得生疼的手臂抽了回来。
“那个……”
她拍了拍黑裙子上的灰尘,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白令。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白令一愣:“什么?”
女孩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长发,下巴微微一抬,原本还有些慌乱的神情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冷傲的俯视感。
“愚蠢的凡人,你的好意吾姑且领了。”
“但你那贫瘠的大脑,显然无法理解吾的存在。”
她双手抱胸,身后的白发在风中狂舞。
“吾怎么可能会选择这种可笑的自我毁灭方式?”
她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冷笑。
“至少……”
“在吾将这腐朽的世界彻底统治之前,绝无可能!”
白令:“……”
空气突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