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私心，我的私心就是你跟念念。我想让你们过好日子，不想让你再天不亮就起来喂鸡、平时穿件新衣服都要计划。我不想让念念穿他爹小时候穿过的衣裳。所以李科长提出来的时候，我没拒绝。我不是拿救人去换工作，但人家给了，我为了家，想要。”
灶房里安静了下来。
锅里的粥已经不冒热气了，灶膛里的火也暗了下去，只剩下一点橘红色的炭光，一明一暗地映在墙上。顾念在刘晓晓怀里打了个小哈欠，小手攥着她胸前的衣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刘晓晓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男人。
顾晏辰坐在那儿，背脊挺得很直，像是还在部队里坐着一样，脸上表情很平静，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刘晓晓还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这个男人啊，说出这话，大概比他今天打那六个人还难。
刘晓晓忽然笑了，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情绪，她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真没嫁错人啊。
“顾晏辰。”刘晓晓叫他全名。
“嗯？”
“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知道。”刘晓晓把顾念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很柔软，说道：“你救了人，是你的本分，我没意见。你为了我跟念念想要这份工作的心意，我也不会有意见。你有你的责任感，你有你的私心，但这都是你，我觉得这样的顾晏辰更加鲜活，我很喜欢。”
顾晏辰看着自己媳妇，眼低像是升一种很亮的光，他媳妇刚说喜欢他，也不嫌弃他有私心。
“你不觉得我是拿救人的事换好处吗？”他眼里满是开心。
“换什么了？”刘晓晓反问，“人家主动要给的，又不是你开口要的。再说了，保卫科队长这个岗位，你以为是谁都能干的？你今天要是没那个本事，打不过那六个人，人家会要你吗？人家要的是你的本事，不是你救了人这件事。”
刘晓晓接着顿了顿，又说道：“你有本事，你该得的。你为了这个家想要，你就更该得了。”
顾晏辰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那你是同意了？”
“同意什么？”刘晓晓问着。
“进城。”
刘晓晓低头看了看怀里睡着的顾念，又环顾了一圈这间灶房。墙、地面、灶台，墙上挂着干辣椒和蒜辫子，灶台上摆着油盐酱醋的罐子，角落里是那两个酱菜坛子。
这个家不大，但主人家爱惜，布置得很是漂亮，这么几年啊，她在这里从冬天过到了春天，从一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进城的事不急。”刘晓晓说，“你先去把岗位定下来，看看厂里什么情况，宿舍分的是什么样的，安顿好了我再搬过去。”
顾晏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明天就去？”
“明天一早就去找村长开介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