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说道：“其中一个是钢铁厂的副科长，姓李，他告诉我说保卫科缺个正队长，想让我去。”
刘晓晓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顾晏辰今天回来晚的可能性——可能是战友寄的东西太重了，也可能是路上碰见了什么熟人，甚至可能是班车晚点了他走回来的，但她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展开。
“保卫科队长？”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试探，“正式工？”
“正式工。有编制，有工资，有粮食定量。”顾晏辰把韭菜盒子一盘一盘地端到桌上，锅里的米粥也熬好了，他关了火，转过身来看着她，“还给分宿舍，家属可以安排到家属工厂干活。”
刘晓晓沉默了几秒，自己男人这是啥运气啊，出门那个包裹都能拿到正式工岗位，她咋从来没有这运气。
但这是自家男人，到时候还不是她跟着享福，想到这里她也就不羡慕了。
再说，这比她预想的任何一条路都好。
红星钢铁厂，六七十年代的钢铁厂，那是正儿八经的国营大厂。正式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铁饭碗，这每个月有固定工资拿，到时候粮票油票布票都有了着落，他们不用太紧着过日子，可以有正常收入来源了。
但她没急着高兴，她男人可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这心里肯定有什么小算盘。
刘晓晓看着顾晏辰的眼睛，问了一句道：“你是因为他们感谢你才答应的，还是你自己想去？”
顾晏辰被她这句话问得沉默了一下。
他端起灶台上的粥锅，把粥盛到碗里，一碗稠的推到刘晓晓面前，一碗稀的自己留着，然后坐下来，眉梢微挑，声音带着笑意。
“晓晓，我跟你说实话。”顾晏辰先抬起头，直接对视她的眼睛，“今天那个情况，不管被抢的是谁，我都会出手。也不是因为我想图什么，是我当兵的时候，部队教给我的东西，让我做不到看见这种事转身就走。”
刘晓晓听见了，但没急着说话，接着往下听着。
“但后来李科长说要给我介绍工作的时候，”顾晏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脑子里第一个想的人，是你和念念。”
刘晓晓听到顾晏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非常清楚。
“我一个人在村里种地，饿不死，但也富不了。可我不是一个人了。念念慢慢大了，要吃要穿要念书。你跟着我，从去年到现在，连件新衣裳都不敢在村子里多做。
刘晓晓心里有点感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拦住了。
“你听我说完。”顾晏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这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刘晓晓以前都没注意到，“李科长提出来的时候，我可以拒绝。我这个人你也知道，我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拿救人这件事去换什么。所以我想了想，就没拒绝。”
他侧头看着刘晓晓，眼神很认真，说话声音也很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