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天她发了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多,考场上昏昏沉沉的,最后差了十几分没考上。
奶奶那时候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但还是在电话里笑着跟她说“没事的,回来复读一年,明年再考”。
原主回到家,奶奶已经瘦了一圈,但还是每天早上起来给她做早饭,晚上等她放学回来才睡。
复读了一年,原主的成绩提上去了,模拟考已经能够到本科线了,但奶奶没撑到那年的高考,在春天的时候走了。
原主没有再考,九十年代开始,大学生要自己负责日常开销。
她把奶奶的后事办完,把院子收拾干净,把老太太生前种的指甲花浇了最后一遍水,锁了院门。
高中同学从深市来信,说那边电子厂招工,一个月能挣七八百,包吃住。
七八百,原主在县城小卖部当售货员一个月才一百二,她犹豫了几天,买了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票,硬座。
原主的行李不多,一个旧帆布行李箱,锁扣坏了一个,用布条绑着,箱子里头几件换洗衣服、奶奶留下的一块老式手表、高中毕业证、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一张一寸黑白照片——照片上老太太穿着干干净净的对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但嘴角微微带着一点笑意,像是照相师傅说了什么逗她的话,她忍住了没全笑出来。
还有剩余三百二十块钱,用旧手帕包着,塞在行李箱的夹层里,原主攒了大半年的钱,本来是想留着复读用的,再后来变成了去深市的路费。
刘晓晓开始盘算自己手里的东西,空间的四合院里有一堆物资,这一世她暂时不需要考虑吃喝。
但她需要钱,深市的房子不便宜,九十年代的房价虽然比后世便宜得多,但对一个身上只有三百二十块钱的打工妹来说,仍然是天文数字。她得先找份工作,站稳脚跟,再慢慢想办法。
做什么呢?
她会的那些东西,做酱菜、缝纫、做饭手艺,电脑办公等等都能用。
而且这是在深市,九十年代的城市,遍地都是机会,刘晓晓自己也吃不了苦,到工厂流水线上站十几个小时。
她有空间,有物资,有人生经验,眼界和见识比同龄人高了不止一个层次,她要开店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还没想好,但大方向定了——肯定做个体户,自己做老板,不给人打工,不用看人脸色。
车窗外透进来一线光,灰蓝色的,撕开了沉沉的夜色,像是一条细长的缝。
天要亮了,刘晓晓侧过脸去看了一眼,车窗玻璃上倒映着自己的脸,十九岁的小姑娘,轮廓还不算太分明,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泼。
皮肤不算白,小麦色皮肤但肤质细腻,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又黑又亮,长长睫毛翘起,眼睛看着人的时候很专注,给人一种“你在被认真对待”的感觉。
看着虽不是顶漂亮的长相,但十分耐看,以后加上灵泉水的调理,肯定会越来越好看,刘晓晓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