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蛋对半切开,蛋黄吸饱了卤汁,颜色深黄,看着就流口水。
盒饭的搭配她想好了——米饭打底,上面铺一层卤肉,旁边配糖醋萝卜丝和清炒土豆片,再加半个卤蛋。
刘晓晓这样荤素搭配,颜色好看,分量足,能吃饱,她开始装盒,第一批装了三十盒,先试试水,码在手推车上一摞,用干净的笼布盖好。
一切准备就绪了。
刘晓晓站在灶台前,双手叉腰,看着那一锅卤肉和蒸好的米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铁锅里的卤水还冒着热气,很快在灶台上方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雾气,案板上的猪头肉切得薄如纸,猪耳朵丝根根分明,鸡腿整齐地码在盘子里,像一个个红润的小拳头。
刘晓晓尝了一下味道,萝卜丝酸甜开胃,土豆片金黄透亮,还有那半颗卤蛋,蛋黄吸饱了卤汁,深黄色的截面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沾着卤汁的酱色,指甲缝里嵌着一丝葱花,又在水龙头下洗了手。
满屋子都是卤肉的香气,浓郁得化不开,顺着门缝飘到了走廊里,又顺着楼梯飘到了楼下。
楼上传来何大姐的声音:“哎呀,什么味道这么香?”
然后是开门的声音,脚步声,何大姐的大嗓门从楼梯上传上来:“晓晓?是不是你在做卤肉?我住在三楼都闻到了!”
刘晓晓笑了,走到楼梯口,冲下面喊了一声:“何大姐,晚上送你一份尝尝味道!”
把装好盒饭的保温箱搬到手推车上,又检查了一遍东西,卤肉、米饭、素菜、卤蛋、一次性筷子、塑料袋、零钱,一样不少。
刘晓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推车,铁管焊接的车架,两个实心橡胶轮子,扶手缠着布条,车斗里垫了一块她从废品站捡来的木板,木板上铺了一层白铁皮。
车斗左边放保温箱,右边放煤球炉子和那锅卤水,卤水锅坐在炉子上,小火煨着,酱色的汤汁表面浮着一层红亮的油光,热气从锅盖边缝里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带着一股霸道浓烈的香气。
车把上挂着一塑料袋的饭盒和筷子,晃晃悠悠的,像是一串风铃。
刘晓晓换了一件干净的白短袖,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扎得高高的,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子。
直接对着窗玻璃照了照——干净、利索、人长的靓,不错,卖吃食的,第一眼看的就是人,你要是邋里邋遢的,顾客连你的饭都不想尝,刘晓晓紧接着推着车,锁了房门。
何大姐正坐在门口的板凳上剥毛豆,膝盖上放着一个搪瓷盆,盆里的毛豆堆得冒了尖。
看见刘晓晓推着车出来,她把手里那颗毛豆剥开,把豆子扔进盆里,看见刘晓晓推着那辆收拾得干净的手推车。
“这车收拾得像样了,要出摊了吧。”何大姐站起来,走到手推车旁边,弯腰看了看车斗里的白铁皮,伸手按了按,“垫得结实,不晃荡,你何姐我下楼来,没想到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