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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重生朱标,朱元璋哭了

第一二二章 朱元璋欣喜若狂

邋遢道人盯着手中的信,看了很久。

他座下的小毛驴十分听话,站在那里并不动弹,只低了头去吃枯树窝边上的青草。

对它而言,这便是再好不过的自助。

枯树旁的道路边上,一个显得风尘仆仆之人牵着马,立在一侧,没敢吭声。

只静静等待。

望向道人的目光里,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

这不仅仅是因为让他送信之人为道衍大师,道衍大师在燕王殿下那边地位很高,而眼前这道人,又是道衍大师的挚爱亲朋。

单单只是眼前这道人本身,就是一个很有本领的存在。

丝毫都让他不敢因为对方的邋里邋遢,而有任何的小觑。

对方的大名,他早就听过,可谓如雷贯耳。

名叫袁珙。

和此人名字连在一起的,还有一连串神乎其神,与人相面算卦的诸多事迹。

比如元朝还在时,有个元朝的大官,名字太长又拗口,叽里呱啦的他记不太清楚,来找袁老神仙来相面算命。

袁老神仙说他当大官后,一百一十四天当夺印。

结果后面,此人到浙江出任南台御史大夫,正好一百一十四日,被张士诚率兵攻破浙东,并逼迫其人交出官印。

那人不交,而后被诛杀。

再比如,曾经和程徐相面,说程徐在一千日内能得到两次很好的官职,只是不守臣节。

一年之后,果然应验,

此人先做元鞑子的兵部侍郎,后又升尚书。

两年之后,大明北伐,此人果断归顺大明……

相关的事情多不胜数,连他这么一个人都能知道如此多,可见眼前这位袁老神仙,的的确确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面对这种神仙一般的人物,又如何敢怠慢?

在他的等待之中,邋遢道人袁珙,终于将手中的信收了起来。

“老友相邀,不好不去。”

“你且回去复命,告诉那和尚,说我马上就到,安他的心,让他不必着急再派人前来相寻。”

老道身形消瘦,声音却很清朗,和他的外貌一点都不相符。

“老神仙,道衍大师的意思是说,让小人一路护着您。”

袁珙一边将信纸塞进怀中,一边哈哈笑道:“且去且去,无妨无妨。”

这人见袁老神仙这般说了,便也不好坚持。

对其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礼,便骑上马,朝来路而去。

同时,对于袁老神仙所说的,道衍大师会派人再次前来相寻的事,有些好奇。

按说道衍大师也一向风轻云淡,做事不急不躁。

既派了自己前来寻袁神仙,而自己做事一向妥帖,又如何会再派人前来相寻?

但这话是袁神仙说的,他又不得不信,将信将疑地往回赶。

赶了两天的路,迎面遇上一风尘仆仆之人,却是他在王府的旧相识。

当即在马上喊住。

双方一交流,才知道这人果然是奉了道衍大师之命,又持了书信前去寻找袁神仙。

登时为之敬服!

袁神仙果真不愧是袁神仙,竟然连这个都能算得到!

……

劝说道衍派来的那人离去之后,袁拱伸手在驴屁股上面,轻轻地拍了拍。

那毛驴便抬起了头,嘴里面嚼巴着青草,向前慢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根本不用他去操控,行走之间,知道躲避车马行人,端的是听话得很。

自动驾驶,不过如此。

对于此行,袁拱十分感兴趣。

道衍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一个能让道衍写信,派人急匆匆来寻自己,让自己赶快前去算上一算的人,到底是谁?

只这一点,便让他不得不走一趟。

如此想了一会儿,他伸手在毛驴身侧一摸,取下一个油光锃亮的酒葫芦来。

拔开塞子,对着嘴美美地来了一口。

身子随着毛驴的前行,一前一后微微地晃着,眼睛微眯,似是睡着了一般。

片刻后,有音调好听,却有些含糊不清的歌声,自他口中传出:

“倒骑驴,踏风尘,葫芦悬肩酒满樽。”

“阅尽人间兴废事,不随车马赴帝阍。”

“朱门富贵皆浮幻,骨相藏机待我论。”

“莫道江湖无慧眼,且向金陵识异人……”

……

“恭喜姐夫!贺喜姐夫!姐夫今日得偿所愿,冲天而起!”

皇城之外,守在这里的邓镛欢天喜地抢上前去,赶在所有人之前,对秦王朱樉出声道贺。

那叫一个欢喜。

同时等待着来自自己姐夫的称赞。

自己对姐夫如此这般忠心耿耿,姐夫又岂能亏待得了自己?

正这般高兴地想着的他,却根本没有留意到秦王朱樉的状态。

秦王朱樉本就心情极差,这个时候刚一出来,便听到这等话,他的脸一下子变得更黑了。

只觉得这一句句恭贺,像是一记记耳光,抡圆了胳膊,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将自己抽得满脸火辣辣的,简直无地自容!

本来今日在宫中所遭遇的这些事情,就已经足够让人糟心了。

这个时候又听到这等话,哪里还能忍耐得住?

当真是火上浇油!

此等举动,和人家死了亲爹娘,结果他这里却在那里哈哈大笑,满脸真挚地去恭贺,又有什么区别?

再想起邓氏这个贱人,竟然利用自己来坑害自己大哥,牵扯到了谋害大哥的事情里,顿时更是怒从心头起。

“恭喜个球!贺喜个蛋!快快闭上你那张狗嘴,别在这里摇着尾巴乱叫!”

“有这功夫,反倒不如回去哭丧!”

“你这个死了爹没了妈,还有一个贱人姐姐的狗蛋玩意!!!”

朱樉一边骂,一边快步来至邓镛跟前,猛地一脚抬起,踹在了邓镛的胸膛上。

这一脚含怒而出,势大力沉,一下就将邓镛踹翻在地。

朱樉还不解恨,又对着其脸上狠狠来了两脚,而后愤愤而去。

邓镛愣在当场,满心的喜悦与期待,在这个时候瞬间化作了泡影。

整个人愣愣地看着勃然作色,怒气冲冲离去的秦王朱樉,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这…这到底是咋回事?

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就算事情发生了意外,朱樉没被皇帝立为皇储,并且自己方才对他的恭贺也确确实实不合时宜,拍马屁拍到了蹄子上。

可他也不能有如此大的反应,这般对待自己?

单单只是看在自己对他忠心耿耿,以及自己那已经亡去的大姐的份上,便不会这样!

可是现在,这种绝对意想不到的事情,就这般发生了!

邓镛就这般保持着被秦王朱樉踹倒的姿势,满是狼狈。

整个人陷入到了呆滞之中。

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整个人都是懵的。

事情怎会如此?

怎会在这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

说好的朱樉一定能成为皇储,说好的自己必定能得到从龙之功,说好的将要扬眉吐气?

说好的邓家的荣光,将从自己身上开始呢?

原来闹了半天,一切都是虚妄!

原来,邓铭那家伙才是对的!

那家伙急匆匆赶回来,要和自己分家断亲,就是担心自己会牵累于他……

而这样的一幕,也早已把其余一些等待在这里,准备对秦王朱樉进行迎接的人给看呆了。

话说,他们众人等在这里,那所打着的主意,其实和邓镛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他们没有邓镛开口快,被邓镛抢了先机。

原本还有不少人心中暗骂,这邓镛真给邓愈这个卫国公丢脸,完完全全一副急功近利的小人模样。

连这样的事情都和他们这些人抢。

并对邓镛和秦王朱樉之间的关系感到格外羡慕。

但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想法都转变了。

再没有一个人羡慕邓镛,相反还有很多人在为邓镛方才赶在他们前面,说出这等话而感到深深的庆幸。

连邓镛这等和秦王殿下有如此关系的人,尚且被这般对待。

那要是换了他们,结果简直让人不可想象!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邓镛,他们这些人纷纷离去,没有一个人对他加以理会。

只有他的老仆上前,艰难的对其进行搀扶。

……

“呼!!!”

邓愈的二儿子邓铭,得到下人的汇报,忍不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都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一层细密的冷汗,也随之出现在额头上。

还好!

还好自己见机得快,得到消息之后,立刻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一刻都没耽搁,把这事给处置了。

但凡有所犹豫,自己这一次可就真的万劫

不复了!

再没有任何崛起的可能。

即便这一次,那些跟随着秦王朱樉想要做些事情的人,不会遭到大规模清洗,但也绝对不会太好过。

最起码今后想要再有所作为,乘势而起,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庆幸之余,得知了老三的那副熊样之后,又是生气,又是愤怒,又有些于心不忍。

说到底,终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不过,这个时候,就算是心里面再不忍,他也不会,更不能做出一些什么举动来。

只能将这些都给压在心中。

否则的话,邓家那才真的是彻底的完了!

……

“驸马爷,得到最新消息,陛下那边已经亲自做出指示,要提高商税,而且提高得还特别多。”

“寻常的油盐酱醋,以及诸多寻常百姓所用的普通之物,倒是不涉及,只涉及到那些贵重物品。”

“茶叶也同样将被涉及。”

“那些普通的粗茶之类倒是无妨,依旧三十税一。”

“但是那些中高端的茶就不行了,要根据不同品质、不同品类,设立多层商税。”

“最低的也是十五税一,最高的能达到二税一。”

“这一下加税加得太多,生意越发不好做,咱们这边必然会受到很大影响。”

欧阳伦的驸马府上,有人前来向驸马欧阳伦汇报了此等消息,神色并不好看,带着一些忧心忡忡。

也不知皇帝吃了哪门子的药,又是哪个该断子绝孙、杀千刀的人,给陛下出了这样的主意!

把商税一下子收了这么多,这般狠辣!

前两年才刚刚弄了茶法,对茶叶的贩卖等进行管制。

结果谁能想到,这才过去了这么久,就又搞出来了这等事情,一次比一次狠!

他这个当皇帝的,实在是太不当人了,就没见过比他还要狠,还要不当人的玩意!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面逼呀!

欧阳伦听到此人言语之后,面露沉凝之色,并没有立刻说话,对这个事进行表态。

停了一会,才开口,对相关事情进行了一个更为详细的询问,确认消息来源是否准确。

把这些都给弄清楚之后,沉思了一会的他,脸上忽然露出笑容来。

“老爷为何发笑?”

“这事儿对于咱们而言,在我看来反而是一件美事,咱们在今后赚的钱将会更多,日子更加好过。”

“老爷,这事儿……从何算起啊?”

“小人愚钝,没有想明白。”

“这事儿很简单。”

“一下子提高了这么多的商税,那么茶叶的价格上涨,已然成了定局。”

“不论是售卖茶叶的人,还是购买茶叶的人,都必然会受到损害。”

“那么这个时候,咱们这些做生意的不是正好吗?

“从那些茶商手里,暗中把茶叶给拿走,不经过官面,他们就不用交税。”

“咱们给他们的钱,即便远远低于他们正常发卖的钱,他们挣的也比正常发卖要多。”

“咱们再拿着这茶叶,以低于官方的价格去售卖。”

“货还是同样的货,那些买茶叶的人会如何选择?肯定是要咱们的!”

“还是干着如同先前一般的事,出一样的力气,可因为官方的售价高了,咱们的售价也会相应随之变高,所得到的钱财,简直要翻倍,这还不是大好事吗?”

这人听闻驸马欧阳伦所言,思索一阵,忽然做恍然大悟状,

“嘿!还真是这样,就是如此啊!这增加茶税,增加得好,增加得妙!”

“果然对于咱们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幸好小人前来询问了老爷,要不然,小人可就真的看走眼了。”

“明明是一件大好事,小人却看不透,和老爷相比,小人真的是差得太远了!”

虽然欧阳伦比较厌恶商贾,可此时听着手下这人的夸赞,还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对于此人此番话语与表现,很是受用。

但这抹得自得,并没有存在多久,很快便又满心愤愤起来。

自己可是堂堂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圣人之道。

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在开科取士之后,考上进士,那是一定的。

当了进士之后,依照自己的能力,一定能青云直上,一步一步走到最高,光耀门楣!

能堂堂正正做人,挺直腰杆做事,定能青史留名!

宰相若是没被废的时候,

不说自己能成为宰相了,但最起码坐到六部尚书的位置上面,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可结果,自己读书读出来了一些名声之时,科举被朱元璋给废了。

看起来重开科举遥遥无期。

而偏偏又被朱元璋点了婚,自己迫于无奈,最终不得不放弃读书人的尊严,尚了公主。

而选择了尚公主,无异于是等于自绝于仕途。

虽然有着一个驸马都尉的名头,可是却有着诸多的限制。

正常的升官途径,根本没有。

这辈子也就是个驸马都尉到了头,断绝了往上面走的任何可能,白白浪费了自己的这一身的才华和所学的圣贤书。

最关键的是,所谓的尚公主,那也的确很憋屈。

说好听些,成为了驸马,可实际上和赘婿没什么区别,

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读书人笑话自己!

他自己都觉得抬不起来头。

学了那么多的本领,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结果最终却走上了这样的一条路,又如何能甘心呢?

自己本该有更好的路去走。

有更好的前程,能堂堂正正地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成为自己家最为出息的人!

将会带着自己家开枝散叶,荣华富贵不断绝!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随着朱元璋的赐婚,尚了公主,而变成了泡影。

只能成为虚妄!

自己这辈子,只能窝窝囊囊过日子!

越想,心里面就越是难受,越想就越觉得亏!

越想就越觉得抬不起来头!

欧阳伦是真的觉得自己屈了才,真觉得自己满身的才华抱负全都喂了狗。

被朱元璋的这个作为,浪费了一生。

别的不说,只看看自己这边,略施小计,就在短时间内赚了这么多钱,便能看得出自己的才能到底有多强。

可惜,自己这满腹的才华,没了用武之地,只能用在这被自己所厌恶、为正经读书人所不齿的商事上面!

越想越是不甘心,越想越觉得日子过得黯淡无光,人生灰暗,憋屈透顶了。

“老爷,小的这里还得到一个消息,说是在商税这些被正式颁布之后,朝廷会加大力度严查走私。”

“不仅仅只涉及到茶、盐,还有其余这些加了税的商品。”

“咱们这边接下来再做相应的事情,是不是……是不是要停一停,或者规模小一点?”

这个其实才是他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

作为一个在驸马府做事,而且走私茶叶这些,大部分都是他来操作的人,岂能连皇帝加税,茶叶价格走高,更加有利于他们这些做走私茶叶之人的道理都不懂?

方才说那些话,有如此反应,不过是随口哄一哄驸马爷开心,把他捧高一点,而后接下来好做事情罢了。

这些年下来,他早就已经摸透了这位驸马的脾气。

完全就是一个心比天高之人。

有着诸多读书人的通病,那就是自命不凡,眼高于顶,明明很爱财,却又觉得钱财脏,商贾是下贱事,不愿意去多沾染。

可偏偏暗地里为了钱财,又不得不做出诸多的事情来。

纯纯就是当了婊子立牌坊。

若非是此人命好,被当今皇帝赐了婚,娶了公主,当了驸马,他什么东西也都不是。

前去当官的话,怕不是要被别人给玩死!

当然,心里面想是如此想,表面上却从来不会展露出一分一毫。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也蛮好,虽然不少时候看起来让人觉得比较厌恶,但骗骗傻子玩还是好做的。

若是上面的人太过于精明,反倒是不利于他这边来做事。

所以整体而言,他这边对于欧阳伦这个驸马,还是蛮喜欢的。

“这点不用太担心,茶法先前便立了,可立了又如何?”

“对于我们而言,不一样是摆设吗?”

“现在说增加力度,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就算是真的增加了一些,那也只是对那些普通人而言罢了,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我倒是盼着朝廷这边能增加一些力度,好好地查一查茶叶走私。”

“如此,便可将不少做这些事的人给打压下去,更方便咱们这边做事。”

“这点你完全不必担忧,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做,也就是了。”

“没有哪个人不开眼,敢查到咱们头上来!”

在说这话时,欧阳伦很是有自信。

这自信,既

是来自于他驸马的身份,也是来自于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这边从来都没出过事。

想想也对,自己别管怎么说,那都是驸马,属于皇帝的女婿。

又有哪些不开眼的敢查自己?

即便是真的有不开眼的查了,事情闹到了皇帝那里,又能如何?

他总不能让他的女儿守活寡吧?

他的女儿虽然是个不会下蛋的鸡,成亲到现在都十一年了,肚皮依然没动静,没能给自己生下个一儿半女。

可架不住他女儿对自己死心塌地。

就这一条,便足可以无视所有的东西了!

自己劳心费力,辛辛苦苦赚些钱财,这些都是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辛苦得来的,同时也是朱元璋应该给自己的补偿,是自己应该拿的,这钱自己拿得心安理得、理直气壮。

自己都过得如此憋屈了,放弃了那么多的东西,活得那般的屈辱,在这种情况下,多弄一些钱财,怎么了?

“是,老爷。有了您这话,小人就知道该如何做了,做起事情便也放心了。”

欧阳伦点了点头。

“且下去吧,好好做事。”

“有什么事情不对了,便立刻告知于我,由我来解决。”

这人离去之后,欧阳伦很快又一次来到了驸马府的阁楼之上。

站在这里,朝着远方眺望。

在那里,有着他真正的妻子,真正的骨血!

也有着他真正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同时,也是他如此这般赚钱的一大动力。

他恨不得天天陪在他们身边,

但可惜,因为朱元璋以及公主女儿的存在,不得不让自己在这事情上小心翼翼。

让自己没办法享受天伦之乐,只能骨肉分离。

哪怕偶尔去看一次,也都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

这都是朱元璋,和他那不会下蛋的女儿所害的!

站在这里看了一会,忍住了满心的思念,将目光转向了隔壁的公主府。

想起这只不会下蛋的鸡,他就浑身难受,无比的厌恶。

一刻都不想与其待在一起。

宁愿在驸马府这边住上一辈子,不碰她。

但可惜,这些也仅仅只能是在心里面想一想罢了,不可能真的实现。

又在这里站了片刻,连续深呼吸好几次,压下心中阴郁情绪,他这边才下了阁楼。

从侧门出了驸马府,来到了一墙之隔的公主府。

刚一跨过那道门,欧阳伦整个人都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脸上带着淡淡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浑身散发着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气质,很是让人着迷。

……

马车之中,胖管事周正的一张脸黑如锅底,面目扭曲,咬牙切齿!

心里面对朱达的恨意,已然达到了顶点!

狗东西!

当真是纯纯的狗东西!

完全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敬酒不吃吃罚酒!

自己对待他,已经是够好、够客气的了。

本不想把事情闹大,给他开的条件不可谓不优渥,结果到了这个时候,竟还如此给脸不要脸!

贪得无厌,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本来自己这边,是准备和他好好来相处做事情的,可他却如此不识好歹。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不要怪自己了?

这样的货色,他这边自然还有别的手段来对付他。

如此想着,便从马车的一处隐蔽格子里,取出一物来。

他先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从里面倒出几粒黄褐色的药丸,自己吞服一粒,又分别给了两个随从,一人一粒,让他们也都吞服下去。

赶着马车继续慢慢悠悠地前行。

等了大约两刻钟之后,确认药物已经生效,才又从另外一个匣子当中,将密封得特别好的瓷瓶取出来打开。

从里面倒出一枚鸽子蛋大小、淡金色的药丸,将之小心地装入一个香囊之中,悬挂到了腰间。

这淡金色的药丸被拿出来之后,便散发着好闻的香味。

他调转马头,再往朱达那里去,带着自信与从容。

这是他压箱底的东西,轻易绝对不用。

可一旦用出,那便是无往不利!

这药丸,是一种特别强的迷药,只要闻到的味道够多,那么便会让人中招。

关键是他这种中招,还和一般的迷药中招不一样。

别的一些迷药,会让人昏迷不醒。

而这种,却是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放松警惕。

在药效期间,会听从自己的话,做出一些清醒时,绝对不会做的事。

这东西特别珍贵,可以说价值万金。

他还是以往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这么一枚。

关键是解药也同样很少。

可以说是用一次少一次。

若不是朱达这里的牙膏方子,对他而言特别重要

且那朱达,也是个不识抬举的玩意。

他情愿给对方五千贯,也不愿意动用这压箱底的宝贝。

但此时,既然已经动用了,那么,这牙膏配方便也非自己莫属,乃囊中之物!

……

“哈哈,朱先生,我又来了。”

屋后的菜园之中,朱达正把用牛车拉来的沙土,平整成苗圃。

准备明日就用它们,来对那些切开的红薯进行育苗。

沙土透气性好,排水性也好,更利于红薯的生长,用来育苗最好不过。

结果,便在此时,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却是又一次去而复返的胖管事周正等人。

朱达的一张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阴魂不散了还!

自己招他惹他了?

竟这般害自己?

这欧阳伦,怪不得在历史之上,会被老朱给直接弄死了?

且不说他干出来的那诸多该死的事情,单单只是看看他手下这些人,有多么的惹人厌,便能让人管中窥豹,略知一二。

“我说了,买牙膏的话,欢迎之至。”

“但牙膏的方子,我是不会卖的,还请不要再多费口舌。”

朱达懒得和他们浪费口舌,直接就把话挑明,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哈哈,朱先生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不会再强人所难。”

“我此番回来,当然也不是要讨人嫌,而是要给朱先生交个朋友。”

“同时也是想要看一看,朱先生这里,还有没有多余的牙膏。”

“有的话,还请再卖给我一盒。”

对方不再提要自己牙膏配方的事,但朱达却也觉得,对方的目的应该不会这般单纯。

不过,送上门的买卖,正儿八经的钱财,不赚白不赚。

在今后欧阳伦倒霉的时候,就算老朱再能牵连,那也不可能因为自己曾经给欧阳伦府上的管事,做过正常的买卖,卖了他几盒牙膏,就把自己给牵扯进去。

朱达觉得对方此番购买牙膏,更多的,只怕是想要回去后,对牙膏进行一番深入地研究。

想要研究出自己这里面都用了些什么,反向推出配方。

这点他是不怕的,

既然把牙膏拿出来卖,他这边就有一定的准备,能保证对方很难研究出些什么。

不过是多给自己送些钱罢了。

“牙膏倒是还有,随我来拿吧。”

朱达拍拍手上沾着的沙土,出声说道。

胖管事周正,笑眯眯的,自然是从善如流。

随着朱达往朱达院落而去,且和朱达贴得挺近。

有股淡淡的好闻的味道,飘入朱达鼻中。

朱达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

这个时候,即便是男子,挂香囊也同样不少。

尤其是有些钱财的人。

……

“朱先生,我要验验货,这东西价钱毕竟在这里放着呢。”

拿到牙膏之后,周正这次倒并没有如同先前那般,立刻装起来,而是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朱达点头,表示这是应该的。

周正便在这里,慢慢悠悠地,仔仔细细验证起来。

随后又对牙膏好一番称赞。

看得朱达逐渐有些不耐的时候,他这边却又说,再购买两盒,并立刻让人拿出宝钞来。

朱达便又将心头不耐压下,又取出两盒来。

而此人还是先前的那些操作,在仔仔细细地验货。

实则是在拖延时间,好让朱达多吸入一些香味,等着药效发作。

等到他这边和朱达闲聊一阵,并将朱达剩下的三盒存货也给一一拿走,给了钱,验了货之后,算算时间早已经够了。

周正便不再客气,问出了早就想要问的话:

“朱先生,我出三千贯,把牙膏的配方给我吧,我绝对不会让朱先生吃亏。”

说出这话后,他脸上带着笑,等着朱达乖乖把牙膏的方子说给自己。

这药先前时他曾验证过,确实是很有效

,且用它办成过三次事,没失过一次手。

这次到了朱达这边,自己还专门多停留了一些时间,朱达岂能逃脱得了?

在他如此满是自信和期待的等待中。

朱达摇头,声音干脆:“不卖!”

胖管事周正:???!!!

……

应天。

锦衣卫指挥使蒋环,接到了一封密信。

乃是关于朱先生的!

他立刻将之打开观看,粗粗扫了几眼,神色禁不住为之大变。

满脸都是欣喜震动之色!

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敢有任何怠慢,立刻便朝着武英殿那边而去……

……

武英殿内,朱元璋在得知是关于朱达的消息后,本身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待到密信送到他手中,真的看到了密信当中所记载的内容之后,顿时面露狂喜之色,

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因为站起来的速度过快,以至于把他坐的椅子都给带倒了。

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而朱元璋对此,却毫不在意,似乎没有听到一样。

只双目死死地盯在手里拿着的密信上,不肯移开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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