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物流,以后慢慢给你讲。”
杨九黎推着车,往购物车里扔着各种徐妙锦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薯片、酸奶、巧克力、卫生巾……
结账的时候,徐妙锦更是看傻了眼。
没有账房先生,没有算盘。
杨九黎把东西放在一个台子上,拿着个红光一扫,“滴”的一声,屏幕上就跳出了价格。
扫完之后,他拿出手机对着机器晃了一下,“滴”的一声,这就完事了?
“银子呢?”
徐妙锦左右张望,“不需要给银子吗?”
“给了啊,电子支付。”
杨九黎晃了晃手机,“钱都在这里面扣了。”
……
大汉,未央宫。
桑弘羊(汉武帝的财政大臣)看着那个自助结账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陛下!陛下你看!”
桑弘羊指着天幕。
“那机器……那机器能自动算账!且分毫不差!无需算筹,无需账簿!这……这若是能用在国库,能省下多少度支官吏啊!”
刘彻关注的点却不在这里。
他盯着那盒“智利车厘子”。
“一万八千里的果子……”
刘彻喃喃自语。
“博望侯张骞出使西域,带回葡萄、石榴,已是千辛万苦。这后世之人,竟然能把万里之外的鲜果当寻常吃食?”
……
从超市出来,天色已晚。
杨九黎叫了辆网约车。
车子在延安高架上飞驰,窗外是上海璀璨的夜景。
徐妙锦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世界。
高楼大厦变成了巨大的发光体,霓虹灯闪烁着各种图案。江面上,游船灯火通明,倒映在水中,宛如银河落九天。
这比上元节的灯会,要壮观千倍,万倍。
“公子。”
徐妙锦看着看着,突然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
“若……我是说若。”
她咬了咬嘴唇,“若我真的回不去了,若我真的要留在此处。”
杨九黎看着她:“嗯?”
“在这个世道,女子……当如何自立?”
她问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经过这一天,她看到了太多。
看到了不用依附男人的女子,看到了不用裹脚的自由,看到了凭本事吃饭的尊严。
她是大明魏国公的女儿,骨子里流着徐达的血。
她不想当一个只会花别人钱的寄生虫,更不想当一个被人围观的“古董”。
杨九黎沉默了几秒。
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正色道。
“路很多。多到你可能挑花眼。”
“你可以去读书,考大学,学你想学的任何知识。天文、地理、文学、艺术,没人会因为你是女的就拦着你。”
“你可以去工作。做老师、做医生、做设计师,甚至去开飞机、去当兵。只要你肯学,只要你肯干。”
“你也可以创业。就像刚才那几个姐姐一样,自己开公司,自己当老板。”
杨九黎指了指窗外那片辉煌的灯火。
“妙锦,这个时代虽然也有很多不如意,也有压力,也有不公。但它最大的好处就是——它给了每个人,无论男女,一个向上的机会。”
“只要你不跪着,就没人能按着你的头让你跪下。”
徐妙锦听着这番话,眼眶微微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
回到公寓,两人都累瘫了。
杨九黎把一大堆购物袋扔在地上,徐妙锦则抱着那套新买的家居服进了浴室。
过了一会儿,她换好衣服出来了。
这是一套粉色的纯棉长袖睡衣,上面印着几只可爱的小兔子。
比起白天那套职场装,这身衣服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娇憨。
“舒服吧?”
杨九黎正在摆弄客厅里的投影仪。
“这玩意儿叫投影,能在墙上看戏。”
徐妙锦在沙发上坐下,学着杨九黎的样子,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看戏?”
她好奇地看着那面空白的墙壁,“可是像勾栏瓦舍那样的戏文?”
“比那个带劲多了。”
杨九黎调试好画面,连上网络。
“既然你对未来这么好奇,咱们
今晚就看个特别的。”
他拿着遥控器,在屏幕上翻找着。
“我想想啊……看《大明风华》?不行,那个太戏说了。看纪录片《紫禁城》?有点太沉闷。”
“就这个吧,《大明劫》太惨,《大明王朝1566》太深,先来点视觉冲击力强的。”
杨九黎手指在遥控器上按了几下,选定了一部名为《绣春刀》的电影,顺手又把那个纪录片《紫禁城》加入了播放列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刷”地一下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原本明亮的客厅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那台投影仪发出的幽蓝指示灯在闪烁。
徐妙锦本能地缩了一下身子,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了。
“公子……为何要熄灯?”
黑暗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孤男寡女,共处暗室,虽说这位公子行事坦荡,但终究于礼不合。
“看电影得有氛围感,就像你们看戏得搭台子一样。”
杨九黎坐回沙发,拿起一包刚买的薯片,“刺啦”一声撕开,递到徐妙锦面前。
“拿着,边吃边看。这叫观影伴侣。”
徐妙锦迟疑地伸出手,捏了一片薄薄的土豆片放进嘴里。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咸香酥脆,味道甚是奇特。
就在这时,杨九黎按下了播放键。
“嗡——”
投影仪的风扇轻微转动,一道强光猛地从镜头中射出,笔直地打在对面那面洁白的墙壁上。
徐妙锦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光!那盒子里有光!”
她指着投影仪,满脸惊骇。那光束中似乎有无数微尘在飞舞,而在那面原本空无一物的白墙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了画面。
先是一片漆黑,紧接着,激昂顿挫的鼓点声响起,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如同铁画银钩般撞入眼帘。
随后,画面一转。
大雪纷飞,红墙黄瓦。
几个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男子,在风雪中策马狂奔。
马蹄溅起泥泞,刀锋反射着寒光。那画面如此巨大,如此清晰,仿佛那马就要从墙上冲下来,踏碎这小小的客厅。
“这……”
徐妙锦手中的薯片掉落在地,摔成了碎片。
她瞪大了眼睛,呼吸几乎停滞。
墙上有人!
有活生生的人!
而且那衣服,那刀,那红墙……分明就是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