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咸阳宫。
嬴政手里的竹简“啪”地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殿前，死死盯着天幕中那灯火通明的街道。
“夜不禁行？”
嬴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寒意。
“如此多的人，趁夜聚集，四处流动。若是其中混入六国余孽，若是有人趁机刺探军情，甚至是聚众谋反……这后世的官府，难道全是瞎子吗？！”
在他的大秦，对百姓的控制严密到了极点。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不仅是生活习惯，更是铁律。
夜晚，是罪恶滋生的温床，必须用严刑峻法锁死在黑暗里。
李斯跪在一旁，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还在营业的店铺。
“陛下……臣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斯吞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若夜间亦能开市，那便是多了一倍的交易时间。陛下请看，那些人手中的吃食、身上的衣物，皆需钱财换取。若咸阳也能如此……这市税，怕是要翻上几番啊！”
嬴政眉头紧锁，目光在那些欢笑的人群身上扫过。
乱。太乱了。
但……真的很富。
……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背着手，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那天幕中流光溢彩的夜景，眼中满是震撼。
长安也有夜市，上元节的时候更是花灯如昼。
但这不一样。
这后世的灯，不是油灯，不是蜡烛，那是……？
“玄龄。”
李世民指着那连绵不绝的路灯。
“你说，这得烧多少油？这得费多少蜡？哪怕是朕的大唐国库，怕是也撑不起这一夜的辉煌吧？”
房玄龄苦笑着摇摇头。
“陛下，那后生之前说过，这是‘电’。看来这‘电’，比咱们想的还要神妙。不仅仅是能让那个铁盒子发光，还能让黑夜变成白昼。”
李世民叹了口气。
“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古人诚不欺我。若非天下太平到了极点，百姓怎敢如此深夜还在街头游荡？你看那女子……”
他指着那对牵手的情侣。
“在大唐，虽说风气开放，但也少有这般……这般毫无顾忌的。”
……
大明，奉天殿。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朱元璋气得把刚端上来的茶碗又给摔了。这已经是今晚摔的第三个碗了。
“那是谁家的女子？啊？裙子短成那样，还敢在大街上跟男人拉拉扯扯！这要是让咱看见，非得把她腿打折不可！”
老朱指着天幕，唾沫星子乱飞。
“还有那些人！大半夜不睡觉，还在那吃吃喝喝！明天不用干活了吗？不用种地了吗？这简直就是……就是……”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个词。
“群魔乱舞！”
马皇后倒是淡定，她借着天幕的光，还在纳鞋底。
“重八啊，你消消气。”
马皇后咬断线头，抬眼看了看天幕。
“你光看那裙子短，你没看那姑娘脸上的笑？你光看那街上乱，你没看那店铺里的货？”
她指了指那个满脸堆笑给顾客递烟的便利店老板。
“你看那人，像是怕官府抓的样子吗？那是安居乐业。若是大明百姓大半夜敢出门溜达，不用担心被抢，不用担心被抓，那说明什么？”
朱元璋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没接话。
说明治安好。说明日子过得舒坦。
这道理他懂，但他就是看不惯那股子“没规矩”的劲儿。
……
现代，街道上。
杨九黎带着徐妙锦穿过马路，来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数码店门口。
“妙锦，时代变了。”
杨九黎指了指头顶那个闪着红光的摄像头。
“看见那个没？那叫监控。这满大街都是这玩意儿，不管你是偷东西还是抢劫，或者是打人，全都能给你拍下来。”
“再加上警察——也就是捕快，骑着那种快车巡逻。这儿的治安，比你们大明皇宫可能差点，但比外头强一万倍。”
“至于宵禁……”
杨九黎笑了笑。
“现在讲究的是‘夜间经济’。大家白天上班累了一天，晚上出来吃个饭，按个摩，看个电影，放松放松。只要你花钱，国家就高兴，因为能收税，能养活这一街做买卖的人。”
徐妙锦似懂非懂
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路边一个卖烤冷面的小摊，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正熟练地翻着铁板上的面皮，旁边围着几个等着吃的年轻人。
那大妈脸上挂着汗，但笑得很开心，一边干活一边跟那几个年轻人唠家常。
没有恐惧。没有警惕。
只有一种……踏实。
“如此……”
徐妙锦喃喃自语，“方为太平盛世之景么？”
“走，办正事。”
杨九黎推开数码店的玻璃门。
店里灯光亮得刺眼，玻璃柜台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手机和平板。
店员是个戴眼镜的小哥，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动静赶紧揉着眼睛站起来。
“欢迎光临，买手机啊？”
“拿个两千左右的，性价比高点的，再办张副卡。”
杨九黎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好嘞，这款怎么样？刚出的，拍照好，内存大。”
杨九黎看了看参数，点了点头。
“行，就这个。那个……身份证给你。”
他从兜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徐妙锦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杨九黎把那张小卡片放在一个机器上，“滴”的一声，屏幕上就显示出了杨九黎的照片和一串密密麻麻的字。
“这就是身份路引？”
徐妙锦小声问。
“对，身份证。”
杨九黎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这玩意儿非常重要。你现在是黑户，也就是没身份的人。以后遇到要刷这东西的地方，千万别往上凑，不然警察叔叔会请你去喝茶，搞不好还要把你切片研究。”
徐妙锦吓得一激灵，赶紧往杨九黎身后缩了缩。
……
大汉，未央宫。
桑弘羊看着那个读卡器，眼睛都在放光。
“陛下！此法大妙啊！”
桑弘羊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那小卡片一放，此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年岁几何，甚至……甚至连过往行踪怕是都能查出来！若大汉能有此物，何愁流民难管？何愁税赋难收？”
刘彻也是一脸凝重。
“编户齐民……这才是真正的编户齐民啊。”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机器，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忌惮。
这后世的官府，手里究竟握着多大的网？
每个人都被这张网罩着，无处遁形。这等控制力，哪怕是秦皇复生，怕是也要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