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立政殿。
长孙皇后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在一张宣纸上勾勾画画。李世民背着手在旁边转悠，时不时探头看一眼。
“观音婢，你画这作甚？”
李世民指着纸上那个奇怪的方框，“这是茅房？”
“二郎，这叫‘卫生间’。”长孙皇后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细细描绘。
“你看天幕里，那洗澡的地方和如厕的地方是分开的，中间隔着玻璃。这就叫‘干湿分离’。咱们宫里的恭桶，夏天总有味儿，若是能学这法子，用水冲走……”
李世民皱了皱眉：“那得要多大的水压？还得铺管子。”
“工部闲着也是闲着。”长孙皇后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况且，妾身觉得这后世的屋子虽小，但‘收纳’做得极好。你看那墙上的柜子，直通屋顶，半点不占地儿。咱们宫里那些大箱子，笨重又占地方，若是都改成这种贴墙的柜子，能省出不少空间。”
李世民叹了口气，坐到榻上。
“你是看上那柜子了，朕是愁那房价。长安现在的米价虽然稳住了，但这宅子的价钱……玄龄昨日还跟朕抱怨，说他想在东市买个铺面，那价钱高得离谱。”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深邃。
“看来，朕得给京兆尹紧紧皮了。不能让这帮商贾把长安城炒成那个什么‘上海’。百姓若是连个立锥之地都买不起，大唐的盛世就是个笑话。”
……
大明，工部。
朱棣手里抓着一把湿漉漉的泥巴，蹲在地上，面前是用木条搭起来的一个歪歪扭扭的架子。
“不像……还是不像。”朱棣眉头紧锁，把泥巴往架子上糊。
“天幕里那楼，几十层高，风吹不倒，雷打不动。咱们这木头架子，稍微高点就晃悠。”
旁边的老工匠苦着脸。
“殿下，那是因为人家有‘钢筋’。那是铁骨头啊！咱们这木头，它是软的。”
“那就炼铁！”朱棣猛地站起来，也不管手上全是泥，指着远处的炼铁炉。
“把铁拉成条，塞进这泥巴里试试！父皇不是说了吗，要学以致用。我就不信，这‘混凝土’咱们弄不出来！”
奉天殿内。
朱元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这是御膳房刚根据天幕里徐妙锦点的外卖仿制的。他喝了一口，咂咂嘴，把勺子放下。
“标儿。”
朱标正捧着一本奏折在看，闻言连忙放下：“父皇。”
“你说，那后生一个月挣那么多钱，都要当三十年的‘房奴’。咱们大明的老百姓，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要是遇上个灾年，是不是连把自己卖了都还不起债？”
朱标沉默片刻，低声道。
“父皇，儿臣以为，后世之苦，在于‘欲’。房子要住好的，车子要开快的。咱们大明百姓，求的不过是一日三餐，片瓦遮身。只要朝廷不加赋，不折腾，百姓就能活。”
“不折腾……”朱元璋嚼着嘴里的瘦肉，眼神有些发直。
“难啊。咱是想让百姓有田种，可那些当官的、那些地主老财，一个个都盯着百姓手里的那点地。后世那是用钱逼人，咱们这是用权逼人。”
他突然把碗一推。
“传旨户部，把今年的鱼鳞图册再核一遍。谁家要是敢趁着灾年兼并土地，咱剥了他的皮！还有，那个常平仓的米，该放就放。别让百姓为了口吃的，把房子地都卖了。”
……
现代，上海。
夜色已深，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把客厅映得五光十色。
厨房里传来“滋啦”一声响，那是青菜下锅的声音。抽油烟机轰隆隆地转着，吸走了爆炒的烟火气。
杨九黎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手机刷着短视频，但心思却不在屏幕上。
他在想那个七百五十万的房子，也在想徐妙锦今天在样板房里那个苍白的眼神。
“公子，吃饭了。”
徐妙锦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来。一盘番茄炒蛋，一盘清炒时蔬。米饭盛得尖尖的，冒着热气。
她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动作娴熟得像是在这个家生活了许久。
“手艺一般，公子别嫌弃。”
徐妙锦在对面坐下，把筷子递给杨九黎。
杨九黎夹了一块鸡蛋，尝了尝。盐放得刚刚好，鸡蛋嫩滑，番茄汁浓郁。
“好吃。”杨九黎扒了一大口饭。
“比外卖强多了。徐小姐，你这适应能力简直是神速。连燃气灶
火候都掌握得这么好。”
徐妙锦浅浅一笑，低头夹了一根青菜，慢慢咀嚼。
饭吃到一半，她放下了筷子。
“公子。”
“嗯？”杨九黎嘴里塞着饭，抬头看她。
徐妙锦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眼神却有些游移。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今日看了那房子，妙锦方知……在这后世，活着不易。”
她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
“公子收留妙锦，供吃供穿，还教妙锦识字。这份恩情，妙锦无以为报。只是……妙锦不想做个废人，更不想成为公子的负累。”
杨九黎愣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饭。
“徐小姐，你别这么想。多双筷子的事儿……”
“不是筷子的事。”徐妙锦打断了他，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倔强。
“今日那牙人说，买房要掏空六个钱包。公子也是凡人，也要生活。妙锦……想赚钱。”
……
天幕那头，大明。
徐达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捏碎了。酒水洒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好孩子……”徐达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爹的乖女儿啊！在家里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到了那边……竟然想着要去赚钱养家了！爹……爹心里难受啊！”
徐增寿在旁边递过一块帕子，小声劝道。
“爹，这是好事。大姐有志气，不吃嗟来之食。这才是咱们徐家的种！”
……
现代餐桌上，气氛有些凝重。
杨九黎放下了碗筷，抽了张纸巾擦擦嘴。他看着徐妙锦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这姑娘，骨子里是傲的。
“赚钱……”杨九黎沉吟片刻。
“徐小姐，你有这个心是好事。但是，有个很现实的问题。”
他指了指徐妙锦：“你没有身份证。”